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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金凤皇朝
[ 作者:叶落封尘 | 时间:2008-08-06 08:39:17 | 录入者:开心 | 浏览:0次 ]
    “喂,小辉吗?我是妈妈!”

    “哦妈咪!”电话中传来一个小男孩的欢呼。

    “想妈妈吗?”

    “想,妈咪,我好长时间没见你和爸爸,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

    “妈妈……妈妈……”声音哽住了,好一会才说:“妈妈要去陪外公外婆,小辉以后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淘气……”

    “我有听爷爷奶奶的话,没有淘气,不信你问姑姑?”小男孩似有些不快。

    “妈妈信,妈妈信……”

    “妈咪,外公外婆好吗?”

    “……”

    “妈咪,你怎么不说话?”

    “好……妈妈就要去陪他们了……小辉不要怪妈妈……”

    “我不会的,妈咪你对外公外婆说我回国后再去看他们,我给他们带好玩的!”

    “妈妈记住了……”

    “妈咪,我要走了,姑姑今天带我们去迪斯尼,姐姐在外面喊我了。”电话中传来小辉高声回答的声音。

    “小辉……不要怪妈妈……妈妈爱你……”

    “妈咪,我也爱你。”

    “……小辉……去吧……”

    陆风澜看着镜中的女人,那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双目浑浊、嘴唇发抖的人是自己吗?她用手抚摩着不再年青的脸。是啊,她已经三十五了,眼角都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皮肤也不再水嫩,是比不上十几二十的年青女孩了!

    她拿出化妆品慢慢地、仔细地开始化妆。脸庞均匀的涂上粉,精心地将眉毛画成微微向上斜挑的模样,淡蓝色的眼影使她的眼睛显得深沉迷人,丰满的嘴唇点染着玫瑰色的唇膏。

    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精心画好的妆容,将头发在脑后挽个髻子,用一个发卡卡住,换上宝石蓝的晚礼服,配着钻石项琏和耳坠。陆风澜看着镜中的女人已不是刚才颓废狼狈的模样,这是个成熟美艳的女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绝望的光芒。

    她微微一笑,她要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影象,她要在那个男人心中种下一粒种子,她要让那个男人后悔背叛了她、伤害了她……

    李震亭努力睁开眼,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面前。

    “风澜,你要做什么?”李震亭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想起自己好象喝了一杯酒后就开始人事不知了,不由得害怕起来。

    “我要做什么?”陆风澜淡淡一笑,“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要让你记住我,记住这一切;当你和其他女人鬼混时就会想起我,就会想到一个为你而死的女人。”

    李震亭一惊:“你想怎么样?”

    陆风澜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准备好的手术刀。

    李震亭惊怒交加:“你要杀我?”他狠狠地盯着她。

    陆风澜凄然一笑:“我不会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只会杀我自己!”

    陆风澜慢慢走回床边含泪望着李震亭:“结婚十一年来,我全心全意爱着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离开了家,伤透了父母的心,最后还是被你……被活活气死……你怎能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哥哥说的话:“爸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本来是想带他们去散散心,谁想到在宾馆看到李震亭搂着个女人进了房间,爸妈当时就气得心脏病复发,在送医院的路上就过去了……”

    一想到这她就心如刀绞泣不成声:“你怎能这样对我……你招惹一个又一个女人,你把我当什么……把我置于何地……”想起到死都不能愿谅自己的父母心如刀绞。

    李震亭听着痛哭的陆风澜痛斥自己,脸色发白,心中也是后悔,乞求道:

    “对不起澜澜,都是我不好辜负了你,我以后改。你听话快把刀放下,别做傻事,想想我们的儿子,他才十岁。他那么小那么可爱你怎么舍得他?澜澜听话把刀放下,放下……”

    “小辉……”陆风澜痛苦地自语。

    李震亭忙道:“对小辉,你不是最爱他吗?想想他怎么办?”

    见陆风澜犹豫,他更加放低声音:“澜澜你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招惹那些女人,我改我以后都听你的和她们断绝关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说错了。

    果然,听了这话让陆风澜心中的怒火又燃烧起来。

    她悲愤地摇头:“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再也不会想信你的话!”她用力把刀在手腕上一划,顿时鲜血象喷泉一样喷射出来。

    “不,不要……”李震亭拼命挣扎嘶喊着。“澜澜求求你不要啊……快停下我错了……我改……求求你快停下快停下……”

    陆风澜笑了,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茫:“你是错了,可这次你已经没有改正的机会了……你看这颜色多美啊,它象什么?象不象炫丽的烟花?”她慢慢躺在李震亭的身边,用喷血的手抚摩着他的脸喃喃道:

    “震亭……你知道么……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可我还是舍不得杀你……那我就诅咒你……诅咒你以后……再也不能和女人^做**……你再也做不成了……好好带大我们的儿子……告诉他……妈妈……对不起他……震亭……我……爱……你……”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直至没有了声息。

    “……澜澜……澜澜……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来人……快来人呀……救人啊……”李震亭号啕痛哭,他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害了陆风澜。他哭喊着澜澜的名字,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身体渐渐地冰冷……
    浑身一跳一跳地痛,全身的骨头扯得她快要崩溃,感觉象被车撞了一样,她不由呻吟出声。

    “小郡主醒了!”

    一声惊呼让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紫檀木雕梁架,上面挂着杏黄色的幔帐。

    “蓝儿,你可醒了,吓死为父了!”一张苍白不失俊美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眼睛中满是惊喜和安心。一个神情威严的女人也出现在眼前,虽没说话但眼中流露出关切激动的神情。

    陆风澜闭上眼,脑中一片混乱。

    “我不是自杀了么?怎么没死?这是什么地方,这一男一女是谁?我怎么会在这?”一个一个的疑问弄得她头更昏了。

    “蓝儿,蓝儿……”声音蓦然拔高。

    “太医,太医快来,我女儿又昏过去了!”

    陆风澜再次清醒来时已是两天后。

    她从时醒时睡中听到一星半点,这里是安靖王府,那天床前神情威严的女人就是安靖王,那个俊美的男人是安靖王的王夫,自己是这里的小郡主,叫什么蓝儿的。至于为什么会成为蓝儿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叫蓝儿的小郡主肯定是挂了,而自己这个本也应该死掉的人却代她复活了。

    她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自杀时的她本是报着必死的决心,可现在上天既然又给了她一次生存的机会,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以前的陆风澜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安靖王府的小郡主。

    陆风澜在床上养伤期间旁敲侧击了解到,这是一个女尊男卑女人当家做主的世界。安靖王是当朝女皇的亲妹妹,手握大权。而她安靖王府的郡主——金夙蓝,是安靖王唯一的女儿,也是一个走马章台不学无术之徒。这次是为了一个戏子和王大将军的女儿王云诗大打出手,被人家打破了头,差点送命。

    陆风澜暗想:“已经送命了。”

    陆风澜问服侍自己的小童:“那个王云诗怎么样了?”

    叫玉奴的小童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垂下眼睛说:“她已经被关进天牢,我们王爷决心要杀了她为郡主您报仇呢。”

    陆风澜吓了一跳:“为我报仇?我现在好好的没事了,为什么还要杀她?”

    玉奴一抬头,盯着她问:“郡主您不恨她?她把您伤得那么重,差点送了命,您不想杀她?”

    陆风澜道:“我不是没死吗!咦?你怎么那么关心她?”

    玉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郡主饶命,奴才只是好奇并不是关心她。”

    陆风澜皱眉道:“起来,我有那么可怕么?一句话就吓得你那样?”

    玉奴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陆风澜暗暗叹气,看来这个金夙蓝以前待人是多么苛刻,一句话就把人吓成这样。她放柔声音:“好了,我不怪你,起来吧。”

    “谢郡主!”玉奴爬了起来。

    陆风澜叹口气又躺下了。朦胧睡去时想到:

    “无论如何不能让王云诗死去,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这片大陆上有三个王国:金凤皇朝、玉璃王国和天音皇朝。

    金凤皇朝地处东南,气候温暖湿润,物产丰富,海域辽阔,人民生活富裕安康。这一代的君主比较贤明,与北方的玉璃王国和西南的天音皇朝关系融洽,几个国家互通有无,几十年来没有发生战争。虽有一些小的摩擦,都能通过协商来解决。

    金凤皇朝的爵位制度采用王、郡王、公、侯、伯、子、男七级爵位制,郡王以下分世袭和不世袭两种。金凤皇朝设有三省六部,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同为国家最高的政务机构,分别负责决策、审议和执行国家政务,三省长官都是宰相。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长官称尚书,副职为侍郎。御史台监察百官,与三省之间互不统属,直接对皇帝负责。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为“东宫三师”。

    地方官职:大政区称郡、州或称省,长官分别称郡守、太守(或刺史)、巡抚。

    基层政权称县,县官称县令或知县,间乎大政区和县之间高州(或府),长官称知州(知府)。

    还有……

    “咳……”

    陆风澜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养伤期间她要了一些书籍想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却看得头晕目眩。想起她说找些书看时,玉奴惊讶的样子,象看什么怪物似的就想笑。想必金夙蓝是不喜欢看书的。

    陆风澜丢开书,反正金夙蓝也不喜欢看书,她也不用费心去学这些东西,只要仔细一些想也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玉奴进来回说:“郡主,王夫来看您了。”

    陆风澜就要起来,已进到房里的王夫忙上前二步阻止她起来,说:

    “快不要起来,小心伤口疼。”

    陆风澜笑道:“不防事以经大好了。”

    王夫在床边坐了下来,看到扔在一边的书又惊又喜:“蓝儿怎么看起书来了,你母亲知道了该是多高兴。”

    陆风澜笑说:“躺了这许多日实在气闷,随遍拿来解闷的。”

    王夫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以后可要改改了,这府里有那么多孩子还不够你玩的吗?偏不听话,为了一个下贱的戏子差点连命都搭上,你若有个好歹为父也不活了……”

    说着声音哽咽了,眼中流下泪来。

    陆风澜看呆了,这位王夫本来就俊美无比,些时眼中含泪更显得楚楚动人。她不由抬起手来替他拭去眼泪,喃喃道:

    “你真美……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痛了!”

    王夫顿时哭笑不得,笑骂道:

    “你这孩子怎么连你父亲也调笑。”

    陆风澜脸一红,装着打呵讪掩饰过去。

    王夫以为她乏了,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金凤皇朝的人没有不知道安靖王府的小郡主——金夙蓝的。虽然只有十五岁却抢男欺女无恶不做,还没成亲可夫侍已有了五、六个,没名没份抢来的、别人送的不知有多少,被御史参了无数次。可是安靖王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女皇也不忍严惩,每每只是痛斥一番,禁足几日,过后依然故我。

    安靖王一个王夫四个夫侍,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本来还有两个女儿可惜没有长大就夭折了,所以对这个女儿是一味的腻爱,王夫只此一女更是宠得她无法无天,只要是女儿喜欢的没有不应允的,每次闯出祸来也只是说她两句,可是金夙蓝一撒娇三两句好话一说便丢开一边了。

    所以凤都的人没有不怕她不恨她的,只要她一上街,所有好人家的男儿无不闻风而逃,生怕被她抢了去。

    这天,金夙蓝听闻刚来凤都的一个戏班子里面有个男儿长得抚媚动人,便动了心思,带了一班狐朋狗友前来调戏。不想王大将军的女儿王云诗也带了一班朋友前来看戏,见到那个色女恶霸又在胡作非为,气愤之下便上前阻拦。金夙蓝何曾将她放在眼里,执意抢人,双方便撕打开来。金夙蓝只是一个酒肉之徒怎能敌得过随母上阵杀敌的将门虎女,被王云诗痛打一顿,混乱中头撞在住子上,当时就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王云诗也吓坏了,为了不连累母亲,自动投案,被关进了天牢,戏班的人也全被捉了起来。

    整个凤都都震动了,安靖王急红了眼,跑到女皇面前嚎啕大哭,请求女皇为她做主。女皇大惊失色,一向沉稳不动声色的安靖王竞然如此失态,她也慌了,一面打发御医前去诊治一面询问事情原油。

    闻讯的大将军进宫赶来请罪。安靖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大叫:

    “还我女儿命来!”

    周围的近侍慌忙将她们拉开,大将军跪倒在地自责教女不严。

    女皇一面安扶安靖王一面让近侍赶去询问伤情。

    不久近侍回来说小郡主仍然不醒人事,呕吐不止,御医正在全力治救。

    又一近侍传回消息小郡主已然没了呼吸。

    安靖王惨叫一声“我的儿呀!”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大将军浑身发抖,如坠冰窖说不出话来。

    近侍慌作一团,将安靖王抬到床塌上。女皇见此情景心下也是一片黯然。

    这时又一阵跑步声传来,不一会内侍跑进来喜笑言开,道:

    “皇上,小郡主又缓过来了!”

    女皇大喜,忙说:“再探!”

    这时安靖王醒来放声大哭。女皇忙道:“皇妹,蓝儿又缓过来了!”

    安靖王一把抓住女皇的手,颤声问:

    “真的?”

    女皇连连点头,安靖王顾不得礼仪下得床来就往外跑。女皇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大将军,挥手示意她起来。

    大将军起身立在一边垂泪不语。

    女皇叹口气:“你先回去吧,至于你女儿……”

    女皇顿了一顿,接着说:“先关上几天,等安靖王消消气再说!”

    大将军欲言又止。女皇又道:

    “也怪朕平时对蓝儿太放纵了才有今日之祸啊……”

    “皇上……”

    女皇挥挥手示意让她退去。

    大将军无耐只得行礼退下。

    安靖王打马一路飞奔回到府里,门前的下人忙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疆绳。安靖王一面往里疾走一面问:“蓝儿怎么样了?”

    管家忙回答:“郡主已经缓过气来,药也能咽下去了!”

    安靖王进到女儿屋里,见一屋子的人哭哭啼啼的,心下厌烦,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其他人吓得都离开了。

    王夫扑安靖王怀里,大哭:“王爷,您可要为蓝儿报仇哇!”

    安靖王搂着他安慰道:“放心,蓝儿若有个好歹,我定要让她王家赔葬!”

    一旁的御医吓得一哆嗦,心想如果治不好郡主只怕自己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安靖王放开王夫看着御医问:“陈太医,我女儿现在怎样?还有没有危险?”

    陈太医忙道:“回王爷,郡主身上的伤倒没什么,只是头部受到撞击,现在小郡主没有呕吐也能喝下些汤药,想来情况有些好转,但还要再观察几天,以防有意外。”

    安靖王点头道:“好!如果你把我女儿治好,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

    陈太医连连应下:“小臣一定竭力救治郡主。”

    这时只听床边的小侍惊喜地喊:“郡主醒了!”

    王夫一下子扑了过去,只见金夙蓝痛苦地呻吟着,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蓝儿,你可醒了,吓死为父了!”

    王夫惊喜地说着,流下喜悦的泪水。安靖王也立在床边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金夙蓝露出迷茫、困惑的神情,又闭上眼晕了过去。

    王夫吓得大叫:

    “蓝儿,蓝儿……太医,太医快来,我女儿又昏过去了……”

    陈太医忙抢上前抓住金夙蓝的手腕,又翻开眼睛看了看,长出一口气说:

    “不防事了,郡主只是睡过去了。”

    安靖王这才放下心来。这时管家来报:

    “王爷,皇太女殿下前来探望郡主的伤势!”

    安靖王忙道:“快请!”

    话音刚落,只见皇太女已走进房来。安靖王夫妇忙迎上前来行礼,皇太女拦住说:

    “自家人不必多礼。母皇放心不下,打发我前来探望。蓝妹的伤势怎么样了?”

    安靖王忙说:“让皇上挂心了,蓝儿刚才醒过来一次,这会儿睡着了。”

    皇太女走到床前看了看,叹口气道:“蓝妹呀蓝妹,你让大家为你得操多大的心呐!”

    皇太女回头对陈太医说:“陈太医,蓝妹的伤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只管上我那去要,治好蓝妹本殿下有赏!”

    陈太医连连称是。
    陆风澜放下手中的药碗接过玉奴递上的面巾拭了下嘴角,陈太医道:“郡主的伤大好了,王爷也放下心了!”

    陆风澜皱着眉头,问道:“陈太医,为什么我的头还是很痛,而且有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一想头就更痛?”

    陈太医疑惑起来:“噢?请郡主伸出手来待我再请一下脉。”

    陆风澜伸出手来,见陈太医闭目沉思,心中暗笑,如果不这样说,只怕自己掩饰不了多久就让人起疑了。

    陈太医深思良久,又看了看陆风澜头上的伤,方道:“郡主身上已没什么大碍,只是头部伤得重些,若想全好还需些时日,至于忘记一些事也是有的。”

    陆风澜故作焦急,问:“那还会不会记起来?”

    陈太医支吾道:“也许会记起来。啊,郡主先休息,小臣还要向王爷禀报郡主的病情,告辞告辞。”

    陆风澜看着陈太医的背影,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陈太医会把她的病情向安靖王禀报,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否则她谁都不认识也不了解情况还不立马露出马脚?她以前是个医生当然知道该怎样装病。她挥手让玉奴下去,自己躺在床上想心事。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了金夙蓝。她是受过名牌医科大学教育的人,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现实让她无法不接受这个事实。又想起李震亭,心中一酸眼泪涌了出来,还有儿子小辉。

    “小辉……小辉……妈妈对不住你,妈妈现在后悔不该冲动,可是我还能回头吗?小辉……小辉……小……辉……”

    陆风澜想一阵、哭一阵,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

    安靖王皱着眉头问:“失忆?”

    陈太医忙回道:“是的,头部受伤记忆受损也是有的,严重的还有六亲不认的,郡主只是忘记一些事情也无大碍。”

    王夫听了忍不住掩面流泪,哽咽道:“我可怜的蓝儿……”

    安靖王长叹一声:“如果她能忘掉那些荒唐的脾气我也认了!”

    王夫哭道:“如果蓝儿不认得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太医忙劝慰说:“王爷王夫请放心,事情没那么严重,平时多跟郡主说一些以前的事,多见见熟悉的朋友,带她去以前常去的地方,假以时日说不定突然想了起来也有可能。”

    安靖王重重地一拍桌子:“我宁愿她永远想不起来,也不会让她再去荒唐!”

    陈太医吓得不敢出声。王夫怔了一下,又放声大哭起来。

    整个凤都都知道了安郡王府小郡主失忆了,所有人都盼着她不要再恢复以前的记忆。府里大家对她奇怪的语言举止也没有人怀凝,都知道郡主受伤后记忆受损,反而主动告诉她一些事。陆风澜心中暗自高兴,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这才安心地开始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古代风情。

    当陆风澜从镜中看到自己现在的容貌时,她怔住了。这是现在的她吗?一双婉若春水的桃花眼顾盼生辉,精巧玲珑的鼻子,还有红润诱人的小嘴,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陆风澜失神地丢开镜子,自己以前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可是和金夙蓝一比,她摇摇头,没法比,金夙蓝只有十五岁,自己是捡到宝了还返老还童了。这张脸不要说在古代,在二十世纪的现代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祸害。

    陆风澜叹口气,自己生前为情而死,现在让自己重生在一个女人为所欲为的时代,又是附身在这样一个放荡的郡主身上,老天是为了补偿自己吗?苦笑着摇摇头,打死自己也做不出来这些事情,否则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从此陆风澜以金夙蓝的身分活了下来。

    一天陆风澜无意中走到一间紧锁着的门前停了下来,玉奴问:“郡主想进药房吗?”

    陆风澜奇道:“药房?这里是药房?”

    玉奴回答:“是啊,这是郡主您自己准备的药房,谁也不让进的。”

    陆风澜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打开我进去看看。”

    玉奴摇头道:“奴才没有钥匙,钥匙是郡主自己收着的。”

    陆风澜皱着眉头装样想了想,摇摇头:“想不起来,找人把锁砸了。”

    玉奴答应着去找人去了。

    陆风澜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个混世魔王还有这个喜好,看来我们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么!”

    一会儿玉奴找来人把锁砸开了。

    陆风澜进了屋四下看了看,屋子不大也没什么东西,只在墙边摆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其他都是一些小瓶子。书架前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和一个小瓶子。陆风澜走过去拿起书看时,顿时满脸黑线,居然是一本春宫册。放下册子再看小瓶子,上面写着“逍遥散”。打开闻了闻,一股诱人的香味散发开来,想来是春药。陆风澜放下小瓶子,再看了看书架上,也都是什么“神仙乐”、“快活散”、“玉树丸”、“金玉缘”……书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春宫册。

    陆风澜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呀?亏她还以为两人多少有一点同好呢!

    “小小年纪就摆弄这些东西还真是个小色鬼!”

    走出药房,陆风澜对守在门口玉奴说:

    “回头你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烧掉,嗯,别让人看到了。”

    玉奴答应着,心里暗自好奇,不知道要烧什么东西,却也不敢问。

    陆风澜站了一会方道:“我四下里再走走,你不要跟着了,先把这事办了吧!”

    玉奴担心地说:“郡主身体没好利索还是回房休息吧!”

    陆风澜边走边说:“不防事,躺了这么些天骨头都要生锈了!”

    玉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远远看到有人向这边来便迎了上去,交待人跟了去。
    陆风澜漫无目地的走着,这安靖王府还真够华美的,处处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假山奇石,名花异草,让人目不暇接,看得人神清气爽,止不住寻芳探幽的脚步,陆风澜顺着小路往前走去……

    隐隐传来一阵琴声,陆风澜侧耳听了听,琴声是从西南方向传来的。她扭头问跟在身后的女人:“你可知道是谁在弹琴?”

    那女人低头回答说:“回郡主,是柳公子在弹琴。”

    陆风澜问:“柳公子是什么人?琴师吗?”

    那女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陆风澜又听了会儿:

    “弹得很好,只是太凄侧缠绵了些,他有伤心的事么?”

    陆风澜扭头看看那女人刚要说话,却见她冲着西南方向呆呆地发怔,脸上似喜似悲。心中一动,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在王府里是做什么的?”

    那女人一惊,忙低下头回答:“回郡主的话,小人吴茗,是王爷的侍从。”

    陆风澜问:“你不跟着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女人回道:“王爷命小人以后侍奉郡主,刚才玉奴小哥说郡主一个人他不放心,小人就跟着来了。”

    陆风澜点点头:“哦,那就跟着来吧!”说着抬步就走。

    吴茗抢上前一步说:“小人先去通禀一声,好让他们准备。”

    陆风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在吴茗冷汗快下来时,方才说了声:

    “好,你去吧!”

    吴茗暗出了一口长气,施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看来她和这个柳公子关系不一般哪,不知道柳公子是什么人,她们是怎么认识的。”陆风澜看着吴茗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研究片刻,不禁哑然失笑。

    “我这是操得哪门子心呐,自身的问题都没法解决,管这闲事做什么,不如安心听琴解闷。”

    想罢仍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缓缓前行。

    远远地看到一群人从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中走出来静立在门前等候,见陆风澜走近便纷纷行礼。站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公子,大概有十六七岁,长得秀秀气气的,不带一丝的烟尘味,只是秀眉微促面带忧郁之色。

    陆风澜不禁暗自嘀咕,这里的男子都是这般的文弱秀丽,还是这王府里的主人喜欢这样类型的人?自她醒来所见的女子无不高大威猛,反观男子莫不柔弱清秀,似手无缚鸡之力。

    陆风澜面微含笑:“这位就是柳公子?你的琴声幽怨缠绵引人忘返,所以就过来打扰一番了。”

    柳公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人说陆风澜受伤后失去了记忆,本不大相信,现在看来却是真的,提着的心反而放下心来。

    “只是如眉胡乱解闷的,不想惊动了郡主,还望郡主不要责怪。”说罢引着陆风澜进到院子里。

    陆风澜四处打量一下,不大的小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周围种着一片翠竹,龙吟细细、凤尾森森,微风吹过竹叶莎莎作响。秋日温暖的阳光随着细碎枝杆的缝隙洒在竹下的几上,上面摆着张琴,旁边点着一炉清香,不由点头:

    “你叫如眉,眉如远山含黛,人似弱柳扶风,果然人如其名,这么个清雅的地方也只有你来住,才不辜负了这片青青翠竹。”

    柳如眉又羞又恼,他可不知道陆风澜是真心称赞,只当她仍然有意调戏。扭过头不再理她。吴茗忙在一旁说:“柳公子,郡主是来听琴解闷的,你还不快弹一曲让郡主高兴。”

    柳如眉忧怨地看了她一眼,请陆风澜坐下,自己也在案前落坐,片刻琴声叮咚响起。陆风澜微闭双目,倾听着这如泣如诉的琴声。琴为心声,陆风澜已经肯定这个柳如眉和吴茗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用余光扫了吴茗一眼,只见她痴痴地望着柳如眉,目光闪闪,双手时松时握,想是心情激动。而柳如眉似沉浸在琴曲之中,微闭双目,仔细看时就发现他双睑颤动泪光盈盈。

    “砰”的一声,陆风澜睁开眼睛,只见柳如眉呆呆地望着断掉的琴弦,脸色苍白,半晌哽咽一声推开琴起身跑进屋去,屋里顿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旁边的小童吓住了,纷纷跪倒在地,个个浑身发抖。

    陆风澜站起身,一言不发向外走去。吴茗虽然不忍却也不敢留下,恋恋不舍地跟着走了。

    柳如眉趴在床上痛哭着,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是伤痛欲绝。他的母亲是一个地方官吏,一年前回凤都述职时带上他,准备让他和他的表姐成亲。不想在一次游湖时被安靖王府的小郡主金夙蓝遇到,将他抢到王府,当时便被她使了迷药夺去了清白。他痛不欲生,想要自杀,不料金夙蓝威胁他如若自杀,就将他母亲流放到边远地方。为了家人的安全,他只好忍辱偷生。这金夙蓝喜怒无常,变着法子折磨人,自己整日以泪洗面,却惹得她厌烦,不久就将他丢在一边不闻不问了,他反而觉得得到了解脱。本想就这样在王府中默默地度过残生,不料却在不久前见到了表姐,不知她是如何到了这王府里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更添痛苦,真是相见不如不见了。今天见到许久不见的金夙蓝,更是近处看到表姐,虽然无法说话,却能感觉到她温柔的目光处处安抚着自己。只怪自己无能,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一时失控露了形迹。不知道会不会被郡主看出来,如若被她看出破碇,自己死是小事,连累了表姐可怎么办?

    就这样想一阵哭一阵,只哭得愁云惨淡,玉容失色。
    陆风澜出了柳如眉的院落,听着隐约传出的哭声,心里也很难受。走到一处水榭,看着水里的锦鲤出了一会神。

    吴茗心神不宁地立在一边,想起柳如眉清减的面容凄凉的哭声,她心里不是不恨,她恨这个把如眉害到这一地步的金夙蓝,恨不得杀了她。可是为了如眉,为了家人她不能这么做,反而想法进到王府里来,想离柳如眉近一些,一来以慰相思,二来也是想近距离保护他。

    “柳如眉和你是什么关系?”

    如晴空霹雳般,轻轻的一句话震得她浑身发抖。

    陆风澜转回身来,看着吴茗发青的脸继续追问:“他在王府是什么身份?他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了你轻吗?”

    吴茗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时想要逃走,可是能逃到哪里?一时又想要杀了金夙蓝,更是不行,不能连累了家人。倾刻间转了无数个念头,却都行不通。遂把心一横,心想反正也被郡主看出了破碇,不如就些挑明,是死是活在些一举,即便是死,两个人也死在一起,也好过这样每天受不尽的煎熬。

    主意已定,便不再害怕,双膝跪倒在地,叩头道:“郡主明查,这柳如眉是小人的表弟。”顿了一顿接着说:“也是小人的未婚夫婿。”说罢闭目等着郡主大发雷霆。

    半晌没有动静,吴茗惊鄂地抬头,见金夙蓝一付了然的样子,却没有不悦的神色。

    陆风澜催促道:“继续说呀!”

    吴茗一怔,口吃道:“还……还说……说什么?”

    陆风澜问:“他如何进王府的?”

    吴茗低下头,半晌方道:“是被郡主您抢来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凉。

    “啊……”陆风澜说不出话来。愿来是被金夙蓝抢来的。想到自己和人家呆了大半天,人家是做护卫的,身手肯定不错,搞了半天自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呀!

    “那你进王府是为了他!”

    吴茗忙叩首:“小人只是想知道表弟的情况,并无苟且之事,郡主若要责罚就责罚小人吧,是杀是剐小人都无怨言。”

    “你起来吧!”

    吴茗站了起来。陆风澜琢磨了半天,拿定了主意对着吴茗严肃地问:“如果我把如眉还给你,你会不会嫌弃他?”

    吴茗猛然抬起头,吃惊地瞪大眼睛,无法置信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陆风澜“咳”了一声接着说:“你如果能好好待他,不计较他的过往,我便将他交还给你,如果不能,我便把他嫁给能善待他的人。”

    吴茗这才相信她是说真的,大喜过望,忙跪下叩头:“谢郡主成全,小人一定会好好对待如眉,决不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陆风澜止住她:“不用谢我,金夙蓝对不住你们才是。”

    吴茗强忍住泪,激动得浑身发抖。陆风澜笑道:“好了,你也不用跟着我了,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如眉,对他说,金夙蓝对不住他,也不请他愿谅了!”

    看着飞奔而去的吴茗,心中咒骂着金夙蓝:“金夙蓝你个混蛋,你做的好事却让老娘为你擦屁股。这万恶的旧社会,害了人人反而感激你,真是没天理了!”

    回到房里,见玉奴已经在房里,便问:“事情已经办妥了吗?”

    “是的郡主,已经办妥了,没人知道。”

    “那好,你过来我问你一些事。”

    陆风澜走到里间,往塌上一歪,走了这么半天还真是累。

    示意玉奴倒些水来。喝着茶陆风澜问:“除了柳如眉我身边都有哪些人?”

    玉奴惊奇地看着她,说道:“有李大人家的公子、陈大人家的公子、王大人家的公子……还有其他总共有十八位。”

    陆风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哪!这么多?”

    玉奴心想,如果不是王小姐将你打伤,府里八成又多了一位。

    陆风澜想了想,说:“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愿意离开的,有愿意离开的每人送一份嫁妆,不愿离开的就好吃好喝在府里呆着,什么时候想走了说一声,仍然奉送嫁妆一份。”

    玉奴象做梦一样,看着陆风澜的嘴一张一合,说出这样惊人的话语。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跑。陆风澜惊奇地看着跑得飞快的玉奴,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孩子跑什么呀?”

    不一会,外面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听到王夫焦急的声音:“蓝儿,蓝儿怎么样了?”

    陆风澜哀叹一声:“上帝呀,他怎么来了?”却不得不迎上前去。

    “父亲,女儿在这里。”

    王夫带着一干人进到屋子里,拉着陆风澜的手,焦急地问:“蓝儿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又痛了?”扭头喊道:“赶快去请太医来!”

    陆风澜忙拦住他:“父亲,女儿好好的没有不舒服,头也不痛了。”

    王夫怀疑地盯着她问:“真的没事?”

    陆风澜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没事!”

    王夫放下心来,扭头看着玉奴发怒道:“你这贱人怎么说蓝儿又犯了头症?”

    玉奴忙跪在地上,叩头道:“奴才没有骗您,郡主对奴才说,要把那些公子都给嫁出去!”

    “啊?”王夫惊奇地看着金夙蓝:“蓝儿,可有此事?”

    陆风澜摇头说:“是把他们送回去,至于嫁不嫁人由他们自己拿主意。”

    王夫再次问道:“蓝儿,你真的没事?”

    陆风澜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没事!”

    王夫相信了,奇怪地问:“为什么呀?”

    陆风澜说:“不为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们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出去?有道是‘好男不嫁二女’,你把他们送出去别人会说闲话的。”王夫不以为然地说。

    陆风澜暗想:“我管他们说闲话去,反正又不是说我。”嘴里却说:“所以我要玉奴去问问他们,有想离开的就每人奉送一份嫁妆,不愿离开的就只管好吃好喝在府里呆着,什么时候想走了就说一声,到时候仍送嫁妆一份。再说他们年纪轻轻地困在王府里,女儿既然不喜欢了,还不如打发他们另外嫁人,也不用守着空屋子过一辈子,那会有怨气呢!”

    一席话说得王夫连连点头:“还是蓝儿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吧!”
    凤都的人又被安靖王府的金夙蓝小郡主震住了。

    那些被强抢的男儿纷纷给送回家来,还外送一份厚重的嫁妆。一时间大街小巷、朝廷内外纷纷嚷嚷,都在传说着这件奇事。都说是王大将军的女儿为民除害,金夙蓝郡主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做坏事了。也有说是金夙蓝对这些人失去了兴趣,给一笔遮羞费好打发回家。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一时间王云诗被传说成天神转世,专是为了惩罚坏人而下凡来的,好些人赶到将军府叩谢。王大将军是苦不堪言,自己的女儿仍关在天牢,自己多次上安靖王府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可见安靖王仍然气恨难消。市间传出这样的话来,若惹得安靖王恼羞成怒,只怕女儿的处境更加不妙。

    这些话传到安靖王耳朵里,果然使得安靖王大怒:“好你个王岚风,你女儿把我爱女伤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帐,现在又败坏她的名声,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安靖王怒气冲冲地上朝,女皇刚坐下,她便出列奏道:

    “皇上,暴徒王云诗等人目无王法,聚众闹事,重伤皇亲,致使臣女差点丧命,请皇上将暴徒王云诗等人处以极刑以正国法,维护皇家尊严!”

    与安靖王交好的一班朝臣也纷纷出列:“请皇上公断,以正法纪!”

    王大将军忙跪在凤殿上向女皇求情:“皇上,臣女虽然有错却罪不至死,望皇上开恩!”

    “请皇上开恩哪!”

    一些与王将军交好的武将也纷纷求情。

    女皇坐在上面左右为难:安靖王的心情可以理解,可大将军也不能不顾,再说此事理亏的是金夙蓝,如果处理不好可是会动摇国本的,这可怎么办呢?

    女皇不由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安适之,见她垂着眼装作没看到,暗骂:“这个老滑头。”便出声喊道:“安相。”

    安适之忙弓身施礼:“皇上!”

    女皇问:“安相可有什么建议?”

    安适之笑了笑:“臣以为这本是孩儿们顽皮打了一架,不过是今天恼了明天又好了,还是让她们自己解决的好!”说罢暗地使个眼色。

    “安相说得对。”女皇大喜:“孩子们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来解决的好!”

    安靖王不高兴了,刚要说话,女皇止住她:“安靖王,还是问一问蓝儿的想法吧!啊凤鸣。”

    皇太女忙上前:“母皇!”

    女皇说:“你去安靖王府把夙蓝接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她要怎样惩罚王云诗等人!”

    皇太女心里明白:“是,孩儿知道了!”转身出了大殿。

    女皇道:“好了,安靖王、大将军随朕到御书房,其他人都散了吧!”

    出了皇宫,皇太女一行人马缓缓向安靖王府而来。皇太女知道母皇的意思是让她趁机劝劝金夙蓝,冤家易解不易结,她相信只要自己出面,不管怎么着金夙蓝还是会给自己这个皇太女几分薄面的。街上的传闻她听说了,她也不懂这个表妹这次玩的是什么把戏。以她了解的金夙蓝,只有往家里抢人的,还从未听说把抢来的人往外送的。玩厌了只会丢在一边不再理会,哪里还会奉送什么嫁妆?越想越不明白,不禁更加想早点见到金夙蓝,以解心中的疑惑!

    陆风澜这些天把王府转了个遍,心想出外去看看,可是王夫死活不肯,哭哭啼啼的拉着她不放手。陆风澜见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人,只得乖乖呆在府里。实在无聊到极点,只好拿个鱼杆在水池中钓鱼。那些鱼儿从未被人钓过,纷纷争抢着咬饵。陆风澜钓起一个取下又扔进水里,然后接着钓。鱼儿仍不知死活,还是争先恐后地上钩。

    玉奴站在一边看着陆风澜重复着钓鱼、扔鱼的动作,不明白她在做什么。自从郡主醒来以后,他就不明白郡主的所作所为了。虽然郡主失忆了,可是生活习性和举止爱好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吗?失忆前的郡主让人害怕,现在的郡主让人迷惑,看不懂。

    主仆二人就这样一个钓鱼一个站在一旁研究,直到管家来报说是皇太女来接郡主进宫。

    陆风澜一听进宫,心中大喜,总算可以出府一逛了。将鱼杆扔给玉奴,急急地往外走,边走边问:“人在哪里?皇太女为什么接我进宫?”

    管家紧跟在后面:“郡主慢点,小心摔着!皇太女殿下已在正殿,王夫陪着说话呢。说是有事情需要和郡主商量。”

    待进到正殿,陆风澜向上看去,只见王夫陪着一个英姿飒爽、风仪超凡的女子,身穿绣着金凤的朝服,漆黑的眼睛透着睿智深沉的光芒,正向自己看来,心知她就是皇太女,忙上前行礼。

    皇太女笑道:“不必多礼。蓝妹,母皇要我来接你进宫,是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风澜疑惑道:“哦?什么事情?”

    皇太女笑着说:“我们边走边说吧!”说罢起身和王夫告别。

    坐在车上皇太女仔细打量着金夙蓝,她一眼就看出如今的金夙蓝和以前不一样了,除了有些消瘦仍然美得炫目,只是眼中没有了轻挑、暴戾的混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平和的神彩,还带有一点点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陆风澜发觉皇太女在看自己,便笑问:“殿下可看仔细了?”

    皇太女笑道:“蓝妹的伤已经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谢殿下的关心。”陆风澜微微一笑。

    皇太女沉思片刻说道:“蓝妹可知道,为了你整个凤都都快闹翻了天了。”

    “哦?”陆风澜不明地看着她。

    “朝堂上王爷和大将军针锋相对,两方人马互不相让,眼看着就要闹出事来。”说着看了金夙蓝一眼,见她认真在听,接着说:“虽说现在三国之间表面平静无事,可谁不明白这是因为我们金凤皇朝上有明君,下有一班能臣虎将,让她们无机可乘。如若让她们知道我们朝臣不和,只怕会起风波啊!”

    陆风澜问:“殿下,夙蓝明白,可我能做些什么?”

    皇太女笑了:“不用蓝妹做什么,母皇以为,此事因你而起,所以惩冶王云诗这件事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风澜恍然大悟:“殿下,夙蓝明白了!”

    皇太女满意地点点头:“蓝妹长大了,也懂事了。”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陆风澜笑了笑:“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虽忘记一些事,却也有了一丝明悟!”

    “蓝妹悟到了什么?”皇太女大感兴趣地问。

    “活着真好!”陆风澜感概地说。

    “对,活着真好!”二人相视而笑。
    到得皇宫,二人下车,在宫侍的带领下来到御书房。御书房里女皇坐在书案后面,安靖王和大将军分别在两边坐着,王云诗跪在中间。安靖王阴沉着脸不说话,大将军愁眉苦脸满腹心事,女皇倒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陆风澜跪下叩见女皇。皇太女冲女皇微微点头,女皇大喜,忙喊:“快起来,到朕身边来,让朕好好看看!”

    陆风澜站起身走到女皇面前。

    女皇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怜爱地说:“看,都瘦成这般模样了。回头让御医再开点补药好好补补身子。”

    陆风澜乖巧地谢过趁机仔细打量这位女皇:见她头带凤冠,身穿白色袍服,上面绣着五彩金凤,体态丰满,面容慈祥,双目似蕴含着能包容天地的能量。

    女皇亲切地问:“头还痛不痛?”

    陆风澜忙回答:“谢皇上挂心,已经不痛了。”

    女皇点点头:“那就好。”女皇笑着拍拍她的手:“蓝儿呀,你可知道,你母亲为了你,她那么个沉稳的人竟然在朕面前流泪,孩子啊,你可不能再让她这么伤心了!”

    陆风澜垂首应道:“是皇上,蓝儿知错了,蓝儿以后再不会让皇上和母亲为蓝儿伤心了!”

    女皇十分满意:“嗯,蓝儿长大了也懂事了,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若是有个好歹,别说是她就是朕心里也是难过的。”停了一下接着说:“好了不说了,现在你说说对大将军的女儿该怎样处罚呢?”

    陆风澜看了看王云诗,见她面容憔悴却神色倔强,想是心中气愤,便道:“皇上,蓝儿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想了许多,都是蓝儿任性胡为,受些苦也是应该的,听说大将军的女儿在天牢关了两个月,也吃了许多苦这就算是惩罚了罢。”

    大将军心中大喜,王云诗却不由愕然地抬头望着金夙蓝。

    安靖王一旁听了,心里很不痛快,不由“哼”了一声。

    陆风澜忙走到安靖王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笑着说:“母亲,都是蓝儿惹出来的事,是蓝儿不好,母亲不要生气了。”想起前世被自己气死的父母,不禁悲从中来,眼中落下泪来:“蓝儿以后听母亲的话再不胡闹,请母亲愿谅蓝儿,不要再生大将军的气了!”

    安靖王听了金夙蓝一番话又欣慰又高兴,经过这次受伤女儿倒是懂事了许多,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再说她也明白若与大将军闹翻,只怕其他两国会有什么动作。先前为了女儿气不愤才发难,现在见女儿这般明理如何不开心:“蓝儿,有你这么说母亲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为娘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大将军趁机上前赔罪:“王爷,都是下官教女不严,冒犯了郡主,下官一定严惩逆女为郡主出气。”又对女儿喝道:“小畜生还不快快谢过王爷、郡主!”

    王云诗不情愿地向安靖王叩首:“谢王爷郡主不杀之恩!”

    安靖王“哼”了一声扭过脸不说话。陆风澜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说了声:“罢了!”

    女皇与皇太女相视而笑。

    女皇满是欣慰,事情如此解决正和她的心意。而皇太女的嘴角却隐藏着一丝玩味,这个表妹真是太出人意表了,她的好奇心更加地重了。

    在一间药房的后院,一个身材挺拔的女子正负手听药房老板汇报情况,药房老板边说边偷看她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半天不说话,不由心中忐忑。

    那女子半晌才说道:“这么说韩玉她们几个殉职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药房老板恭谨地回答:“是,除了张廷芝见机的早跑走了,其他的侍卫被安靖王迁怒,责怪她们怂恿郡主做下这些错事又兼保护不力,带头的几个全被杖毙,其他的全被杖责四十发配去了边疆。”

    “哦?张廷芝为什么不通知她们一起逃?”

    “是韩小姐说要亲眼看到郡主死掉才肯走,可惜她们一回到王府就被看住了没能走掉。”

    那女子长叹一声,呐呐地自语:“金夙蓝,你的命可真大,为你还损失了我们一位皇室宗亲,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她双手紧握,泄露出内心一丝的情绪。“金夙蓝,金夙蓝,为什么你的前后反差这么大?是我们错看了你还是你早就有了觉查而将计就计?如果是这样……”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齐飞,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里,我怕这里已经被发现了。”

    齐飞一惊:“主子发现了什么?”

    “我是怕金夙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故意将计就计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不会吧?”齐飞疑惑道:“主子怎么会这样想?”

    那女子道:“以你的了解金夙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吃喝嫖赌不学无术之徒。”

    “这样一个人对差点要了她性命的人会做些什么?”

    “当然是挟私报复!”

    “可她却是怎么做的?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安靖王与大将军间的嫌隙,让我们几年的苦心白费不说,还搭上了韩玉她们几个。”

    齐飞仔细想了想,也不禁冷汗直流:“她小小年纪竞能有这样深沉的心机?”

    “是啊,想想真是可怕,金夙蓝,你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真想瞧瞧!”那女子低声地自语。

    “可是,这都二个多月了,该来的早就该来了,为什么还没见有什么动静呢?”齐飞犹豫着说。

    “是啊,我也猜不透这一点,为了稳妥起见,这一阵儿你还是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必竞经营了这么些年,这里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也不引人注意,好了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我不想再有什么损失了。”

    齐飞心中一阵感动:“谢主子为小人操心,小人一定会谨慎小心,主子您也要当心哪!”

    那女子点点头离开了药房。
    陆风澜趴在王夫的膝上,享受着温心的慈爱。记得前世自己小时最爱趴在母亲的膝头,母亲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给她讲故事,那种情形一直深深印刻在她的心头。可是自从认识李震亭后,她与父母决裂,就再也没有与母亲象这般亲近过。父母的死是她心底里的痛,也是她自杀的一个引子。来到这个异世后,她在安靖王夫妇身上找回了丢失的父母亲情,虽然她们以为自己是她们的女儿,可她仍然感激她们,爱她们,象爱自己亲生父母一样,她一天比一天依恋这种温情。

    此刻王夫也是满腹柔情,他的蓝儿已有多久没有这样与他亲近了。他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看到女儿额头上的伤痕,心中就是一阵痛惜。

    “蓝儿,头还痛吗?”

    陆风澜微微摇头,目光迷朦:“不痛了,父亲,女儿做错了事使您和母亲伤透了心,女儿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们为我伤心难过,你们愿谅女儿吗?”

    她恍忽中似跪在前世的父母面前,父母痛心地看着她:

    “女儿呀,那个李震亭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除了长相不错他哪里配得上你,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自己哭着求道:“爸妈,女儿真得很爱他,他也爱女儿的,他说以后只爱女儿的,求求你们让我们结婚吧。”

    爸爸暴怒地摔了茶杯:“休相我们答应你俩的婚事!”

    破碎的磁片划破了她的脸。妈妈心疼地去给她擦拭血迹,她抓住妈妈的手哭道:“妈您就答应女儿吧,女儿已经有了身孕,您帮我求求爸,让我们结婚吧!”

    妈妈大吃一惊,颤声问:“真的?”

    自己点头,只听妈妈悲鸣一声:“你好胡涂!”爸爸也惊住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来话。好一会才咬牙道:

    “好……好……我养了一个好女儿!你,从今以后滚出这个家门,不要再踏进我陆家半步,我们陆家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滚!滚……滚……”然后转身离去,妈妈也哭着离去。

    她想追上去可是怎么也动不了,眼看他们越走越远,急得她大哭:“爸、妈别走,愿谅我……愿谅不孝的女儿……”

    “蓝儿,醒醒,蓝儿快醒醒!”

    一阵焦急的呼唤使陆风澜清醒过来。她茫然地地抬头,看到王夫担忧地望着自己,原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想起梦中决然离去的父母,心中剧痛,搂住王夫大哭起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王夫吃了一惊:“怎么了蓝儿?”

    陆风澜哭着说:“蓝儿梦见父亲和母亲不要蓝儿了,丢下蓝儿一个人,蓝儿怎么喊你们也不理我……”

    王夫不由笑了,怜爱地捧着她的脸,为她拭去满脸的泪痕:“傻孩子那只是做梦罢了,不是真的,父母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快别哭了当心让人笑话。”

    陆风澜含泪望着王夫:“真的?即使蓝儿做错了事您也不会不理蓝儿?”

    王夫搂着她笑着说:“是,蓝儿即使做错了事也还是父亲的心肝宝贝,王爷和为父不会不理蓝儿的!”

    陆风澜躺在王夫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虽然仍是难过,人却渐渐平静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前世她没能好好孝敬父母,留下彻骨的遗憾,就让她在这里代已死去的金夙蓝在王爷夫妇身边尽孝吧。

    王夫身边的侍儿双喜进来说:“陈夫侍和四公子来给王夫请安了!”

    王夫说:“请他们进来吧。”

    陆风澜站起身来,陈夫侍带着儿子进来先给王夫行了礼,陆风澜也上前喊了一声:“四叔父好!”

    陈夫侍笑道:“蓝儿也在呀。”

    四公子金素雅上前给陆风澜行礼,低声问候:“三姐姐好!”金素雅是陈夫侍的儿子,小金夙蓝三岁,长得妩媚动人,眉眼与金夙蓝有二分相似,想是安靖王的基因多一些。

    陆风澜笑着说:“四弟好。”

    礼毕,大家坐下,陈夫侍笑着说:“王夫可还记得明儿是什么日子?”

    王夫想了想,恍然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你不提我还真就给忘了,这可真是太不敬了。”

    陆风澜问:“明天是什么日子?”

    王夫笑嗔道:“都是这个孽障闹的,明天是给佛爷还愿的日子差点就给你闹忘了,幸亏你陈叔父提醒。”

    陈夫侍笑道:“这些日子一件事接一件事让王夫操了不少心,我想着日子快到了,就让下人们准备着,明天王夫就安心地到庙里还愿吧!”

    王夫高兴地说:“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又得着忙,只怕会丢三拉四误了大事。”

    陈夫侍谦恭道:“这是应当的。”

    陆风澜一听说到庙里还愿,也想出去走走,便说:“父亲,我也想去。”

    王夫说:“好,明天我们都去。幸亏佛祖保祜,你才能有惊无险,是得好好谢谢佛祖!”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重阳插茱萸风俗,始于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其宠姬戚夫人于每年九月九日,头插茱萸,饮菊花酒,食蓬饵,出游欢宴。南梁吴均所撰《续齐谐记》中,还记载了一则重阳登高插茱萸风俗由来的故事:东汉时,“汝南太守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谓(桓景)曰:‘九月九日,汝家中当有灾,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除。’景如其言,举家上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代之。’今世人九月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始于此。”此故事虽不可信,但含有一定科学道理:古代人们患病,不知病因,常谓之邪气所致。佩茱萸囊,饮菊花酒,正是茱萸菊花的药性对某些疾病有治疗作用,而使病得以痊愈,或起到了预防作用。古人不明此理,故谓茱萸能避邪延寿。

    金凤皇朝虽然没有这样的传说,却也有九月九日登高赏菊出游之俗。

    陆风澜很好奇,在二十世纪的现代,虽说早在1989年,政府已把每年的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却也没有人去做什么插茱萸登高这些事,顶多也就是看看菊花,带老人到郊外活动或为老人准备一些可口的饮食。而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古代没有现代发达的科技与通讯,娱乐很少,所以对每一个节日都非常注重,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无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热情对待。

    安靖王府也是一片忙碌,早几天开始下人们就准备着各种出游的东西。待到了这一天,陆风澜一心想着和王夫等人一起出发,看一下古人的重阳节,安靖王却带着她进了宫。原来她们要和女皇一起到万寿山饮酒、赏菊。

    进了皇宫,已有好多大臣在等待,见了安靖王纷纷行礼。陆风澜看到跟在大将军身后的王云诗笑了笑,王云诗想装作没看见,却被大将军一瞪眼吓得一哆嗦,想起上次出了天牢被母亲打得下不了床,她可不想为了这一点小事再挨顿揍。扭捏半天只得走上前行礼,嘴里低声嘀咕了几句。陆风澜好笑地看着她,想要捉弄她一番,却见周围有许多人在注意,也就作罢了。此时皇太女走了进来,众人又是一阵行礼问候,皇太女微笑着和众人寒暄。陆风澜感觉无聊到极点,想到王夫等人大概已经出发了,而她们还在这里进行毫无意义的虚礼,更是不耐。正要偷偷溜走,却听皇太女在喊她:

    “蓝妹,你过来。”

    陆风澜只得走上前施礼:“殿下。”

    皇太女含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待会和我一起走。”

    陆风澜心说:“只怕和你走更是拘束!”却也无法推辞。

    终于开始出发了。一路上锦旗招展彩带飘扬,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着万寿山前进。凤都的老百姓挤在路边观看着皇家的威仪,待女皇的金凤撵经过时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陆风澜骑着马紧跟在皇太女身后,看着凤都的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不由感慨万千,做为一个封建帝王,能受到老百姓如此的热爱还真是不容易,可见女皇是如何的深入人心!

    万寿山已是花的海洋,众人簇拥着女皇徜徉其中,其中少不了吟诗作对什么的。陆风澜听得乏味之极,现代人哪有几个会吟诗作对的,上学时光应付考试还来不及,谁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吟风弄月,伤春悲秋。幸好金夙蓝也不会这些,她也不用担心出丑。

    好不容易等到内侍总管来禀报酒席已备好,众人才随着女皇到得百花厅,女皇落座后示意大家坐下,众人这才纷纷入坐。

    女皇看着诸位臣子,不禁感慨道:“这几年幸得天神佑护我朝子民,我金凤朝风调雨川,五谷丰收,子民们生活富足,在座的诸位帮助朕将这大好河山治理得欣欣向荣,使得民风淳朴,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这都是诸位的功劳,在这里朕敬大家一杯,替老百姓感谢诸位啦!”

    众大臣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风澜跟着跪拜心中暗想:“这女皇会不会也是从二十世纪来的?这一番话和每年春节晚会上的国家领导人说得大同小异,尽是煽情的话,听得人也是热泪盈眶的,唯有更加卖力地工作。”

    “从卿平身!”

    随着女皇一声令下,众人回到座位开始观赏歌舞。

    陆风澜百无聊赖地欣赏歌舞吃着花糕,这些花糕花式繁多,味道甜而不腻,口感挺不错,不由多吃了几个。感到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的菊花香混在甜甜的酒中顺着喉咙进入腹中,一阵暖洋洋的感觉逐渐蔓延全身,陆风澜很喜欢这种感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慢慢品尝,不知不觉又喝了二杯。渐渐地一股热流由腹中四散开,脸也发起烧来,四处看看见没人注意,便偷偷溜了出来。

    陆风澜踉跄着走到无人处,在一丛菊花旁看到有个石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清凉的石台使她身上的热度缓解了一下,她明白自己喝多了,前世她身为一个外科医生从不喝酒,唯一的一次醉酒是在她的婚礼上。恍惚中她好似回到了新婚之夜,李震亭抱起酒醉的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温柔地吻着她,她也深情地回应着……

    陆风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石台上的怎么会移到床上来了。宫侍听到动静发现金夙蓝已醒忙赶过来伺候,陆风澜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宫侍答道:“回郡主,这里是皇太女殿下的休息之所,是殿下把郡主送到这里来的。”

    陆风澜刚要继续问话,只见皇太女笑着进来了,边笑边说:“蓝妹好睡呀!”

    陆风澜忙要行礼被皇太女拉住:“蓝妹从伤好了以后礼数倒多了起来,可我还是喜欢看到那个不拘礼节的蓝妹。”

    陆风澜笑道:“以前是夙蓝不懂事,还请殿下不要见怪才是。”

    皇太女盯着她看了一会,才说道:“我怎么会怪蓝儿,蓝儿可是我最爱的小妹妹!”语气中似有着莫名的情绪。

    陆风澜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是看着她笑笑。

    皇太女话题一转笑问:“今天怎么喝醉了?”

    陆风澜松了口气:“点心吃多了感到口渴便喝了几杯,不想这酒后劲大,我怕出丑才溜了出来。”

    皇太女笑着摇摇头,宠腻地拍拍她的头:“你呀,那也不能睡在石头上,身子刚好没几天若再生了病可怎么好?”

    陆风澜不好意思地笑道:“本来也没想睡,只是身子发软,想着躺一会儿就好,谁承想就睡着了。”

    皇太女关切地问:“现在饿不饿?”

    “殿下一说夙蓝还真有点饿了。”陆风澜回答。

    皇太女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饿,见你只吃了几块点心就溜走,又睡了这半天,中饭也没赶上吃就让人给你留了些。”回头吩咐人将饭菜端了上来。

    陆风澜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被皇太女送到这里来,亏她还以为没人发现呢,原来早被人看在眼里,不由暗中吐了下舌头。发现屋里已经掌上了灯,便问:“现在几点了?”

    皇太女没明白:“什么?”

    陆风澜忙说:“我是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酉时过半了。”

    陆风澜暗中计算了半天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猜测大概有五、六点钟的模样,暗自乍舌,自己竞然睡了有五、六个小时,没想到那看似平淡的菊花酒竞有这么历害,看己不是喝酒的料,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这天,陆风澜呆在王夫房里,王夫和几个夫侍在闲话,陆风澜在一边看着四公子金素雅绣花,金素雅飞针走线,不多时一朵朵梅花便栩栩如生地印在绣棚上,陆风澜不由惊叹:“四弟的手可真巧,只片刻就绣得了!这梅花象真的一样,好象都能闻到香味。”说着接过绣棚真的放在鼻子上闻了起来。

    金素雅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三姐姐过奖了。”

    陆风澜却惊奇地说:“哎,真的有香味儿!”

    金素雅的小侍笑道:“郡主,这是熏香,这帕子和丝线都是经过香熏的。”

    陆风澜笑道:“原来是这样。”她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想起曾在电视上看到的双面绣,精美神奇,正反两面不同的图案却互不影晌各成一体,曾令她着迷,还特地上网查找双面绣的资料,现在见金素雅绣技超群便问道:“四弟会不会双面异绣?”

    金素雅疑惑地看着她,迟疑地问:“双面异绣?是不是两面都绣上?”

    陆风澜摇摇头:“是在一块底料上,一针同时绣出正反两面对应部位图样不同,针法不同,色彩不同的绣品,就象这块帕子这面是梅花,另一面就绣着荷花或是别的什么,就是两面决不相同的绣法。”

    金素雅想象着陆风澜所说的绣法,眼睛发亮,盯着陆风澜急切地问:“三姐姐真有这样的绣法么?那该是怎样的美好神奇?三姐姐见过吗?能让小弟看看吗?”

    陆风澜摇摇头:“我没有这东西,不过你可以自己试着绣一下,我告诉你法子。”

    金素雅激动得小脸通红:“真的?三姐姐是真的吗?”

    陆风澜笑着说:“骗你做什么,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一点大至,其他的还要你自己去拭。”

    金素雅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的。”

    陆风澜道:“那你记着。”仔细想着当初在网上看的双面绣的要点,慢慢地说:“第一点、绣时将线尾剪齐,从上刺下,再在离针二三丝处起针,将线抽剩少许线尾,下针时将线尾压住,连线几次短针,将线尾藏没,使正反两面都不露线头。第二、绣时把针垂直,不刺破反面的绣线。这三、掌握住排针:按次序非常均匀地排列针脚,不能疏密不当,才可使两面相等。最后是藏头,是将线尾隐藏在最后的针脚中,不能露出线头。”

    金素雅默默地记着,片刻抬起头望着陆风澜想要问什么。陆风澜笑着摇头道:“不要问我,我可不会绣这些,只是当时好奇看过便记了下来。”

    金素雅羞涩地笑了笑:“小弟一定尝试一下这种绣法。”

    陆风澜笑道:“好哇,四弟学会了可要送我一件绣品哦。”

    金素雅连连点头:“小弟一定会给三姐姐绣一件衣服。”

    王夫和几个夫侍说着话,李夫侍看着陆风澜在一边与金素雅说笑,便笑着说:“咱们郡主身子好了以后性子也变了许多,搁在以前哪会在这儿听我们男人家叙闲话。”

    王夫叹道:“是啊,把身边的人也都送走了,一个也不留,不知是怎么想的,哪怕留一个说话解闷的也好哇。”

    李夫侍笑道:“我娘家的侄儿小青说话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王夫您看要不要让他进来陪郡主说话解闷?”

    王夫想了想:“是你过生日时来的小公子?”

    李夫侍喜道:“王夫记性真好,就是他。”

    王夫点点头:“不错,小模样挺好,回头我问过蓝儿的意思再说。”

    李夫侍大喜:“多谢王夫抬举这孩子。”

    王夫道:“你先别声张,等有了准信再说也不迟。”

    李夫侍高兴地答应着。正说着高兴,双喜进来说:“大公子家差人来请郡主前去喝酒!”

    王夫听了喊过陆风澜吩咐道:“蓝儿,你大哥家里来人接你去喝酒,当心不要喝多了。”

    陆风澜道:“父亲放心,蓝儿记下了。”

    王夫又道:“多带几个人,路上小心着。”

    陆风澜笑道:“蓝儿是去大哥家吃酒,又不是去打架,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王夫执意要她带上只好答应。

    大公子金素娴嫁给了当朝左相赵佩莲的二女儿赵淑华为夫,赵淑华风流不羁好酒好色,与金夙蓝相交甚好。陆风澜到了赵府门前,早有人报与赵淑华,赵淑华带着一干朋友到门前迎接。赵淑华笑道:“昨天家人弄了一篓子螃蟹,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就招来几个朋友请郡主一起吃酒赏花,我还请了名满天下的芳菲公子大家一起快活。”说笑间进了府门。

    陆风澜笑道:“我先去见过大哥哥,回来咱们再说话。”

    赵淑华唤个小侍带陆风澜去见金素娴,金素娴叮嘱她不要喝多便放了她走。

    酒席摆在池边的赏花亭待陆风澜一到大家便嚷嚷开了。尚书家的杨小姐叫道:“郡主病好以后也不找我们喝酒玩耍了,是不是在家认真读书哇?”

    大家都笑了,陆风澜笑着说:“是啊,我准备去考个状元玩玩。”

    大家又笑,杨小姐笑道:“好,为我们的准状元先干一杯!”

    众人举起杯来,陆风澜忙道:“不是我扫大家的幸,陈太医告戎少饮酒,我就陪大家少喝一点。”

    胡统领叫道:“郡主以前可不是这样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了?”

    陆风澜笑道:“伤好了以后身子虚,母亲再三要我少喝,小妹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赵淑华笑道:“大家就别难为郡主了,既然王爷有令郡主就随意吧!”

    众人见这么说也就放过陆风澜,陆风澜便只小喝了一口,坐下后孙尚书家的三小姐问:“赵姐,你不是说请了芳菲公子来吗?怎么还不见人?”

    赵淑华道:“已着人去接了,这会子大概正在路上。”

    杨小姐道:“听说这芳菲公子是不出入宴席的,赵姐使了什么法子请得他来的?”

    赵淑华道:“也没什么,我只说新作了一首曲子请他来品鉴,大家也知道这芳菲公子爱琴成痴,我这一说他便答应来了。”

    陆风澜道:“赵姐姐作了什么曲子先唱来大家听听。”

    赵淑华笑道:“我会作什么曲子,不过是我屋里的一个叫韵仙的小侍弹了一手的好琵琶,等会人来了大家一起听吧。”

    这时下人来报说芳菲公子到了。赵淑华忙道:“快请!”

    陆风澜随着众人看去,只见一白衣公子飘然而来,只是头罩白纱看不到面孔,一个小童抱张琴紧跟其后。待他上得亭来赵淑华笑道:“我来介绍,这位是安靖王府的金夙蓝郡主,这是杨尚书家的杨敏大小姐,这是尚书家的孙玉芝三小姐,这位是御林军的统领胡秀兰,众位这便是名满天下的芳菲公子了!”

    芳菲公子一一见礼,众人也纷纷还礼。陆风澜感到这芳菲公子似透过面纱在注视自己,便看了过去,却见他又扭了头去。众人坐定后,赵淑华笑道:“芳菲公子来晚了可是要罚酒一杯哟!”

    芳菲公子轻笑道:“芳菲领罚。”声音似春风拂面般地温柔。说罢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一阵叫好。芳菲公子又倒了一杯说道:“芳菲这里也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一饮而尽,陆风澜仍然抿了一小口。芳菲公子看了看陆风蓝笑道:“郡主请!”

    陆风澜摆摆手道:“你们喝,不要管我。”

    芳菲公子放下酒杯说道:“想是芳菲不配给郡主敬酒。”声音隐隐透着不悦。

    赵淑华忙笑道:“芳菲误会了,郡主身体不适王爷叮嘱了不能多喝。”

    芳菲公子释然道:“是了,芳菲还以为郡主不肯给芳菲这个薄面,芳菲得罪了。”

    陆风澜心中疑惑:“这个芳菲公子怎么象是有意找我麻烦,难道金夙蓝以前有得罪过他?”按下心中的疑惑自与众人说笑。

    酒意酣处赵淑华道:“家里的侍儿新作了一首曲子,想请芳菲公子指教。”

    芳菲公子谦逊道:“哪里,大家互相交流罢了。”

    赵淑华对边上侍候的小童吩咐道:“去把韵仙找来。”

    小童答应着去了,不一会韵仙抱着琵琶姗姗而来。赵淑华道:“韵仙,过来见过各位小姐,和芳菲公子。”

    韵仙一一见礼,待见芳菲公子时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赵淑华笑道:“把你前儿作的曲子弹来听听让芳菲公子给你指点指点。”

    韵仙点头答应,坐下便低眉信手地弹了起来。只见他轻拢慢拈抹复挑,似诉平生不得志。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众人都感觉到一种沉闷压抑的情绪袭上心头。突然声调一变琵琶声变得欢快起来,似挣脱了一切束缚抛开所有羁绊远离红尘放歌江湖世间任我逍遥。

    曲罢众人都说:“果然不错。”

    芳菲公子点头赞道:“其声天外飞仙,其意衰而不伤,果真是好曲子。”赞罢又微微摇头,似有怜惜之意。

    赵淑华大喜:“韵仙还不谢谢芳菲公子。”

    韵仙起身施了一礼:“多谢芳菲公子夸奖!”又道:“韵仙大胆还请芳菲公子赐教一曲。”

    芳菲公子点头,赵淑华高声叫道:“取我的箫来,我要与芳菲公子同凑一曲。”

    众人叫好。待人取来洞箫,芳菲公子起身走到池边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将琴平放膝上试了下音,待琴曲泛音出时,洞箫呜咽声声,隐隐带着梅花清香的寒冬之冷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似看到梅花迎雪而放,冷香高洁,虽风雪袭人,仍傲然遗世而独立。清音入耳仙风傲骨,敷荣生机,皆隐隐限于指下。如感受雪后月出,清光白梅覆雪之寒意,虽体冷而意悠远,音清而神清,琴洁而心洁,语止而心悦。抚琴时众人皆默然无语,唯清音入耳。
    待曲散时众人耳边似仍有余音,半晌才回过神来,陆风澜摇头叹道:“芳菲公子果真不槐天下闻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芳菲公子惊异地抬头望着她,这句话没有一句赞美之词却让人都感觉到是赞美芳菲公子的琴艺超群。

    众人这才纷纷赞叹起来,赵淑华也是喜笑颜开,笑着对呆坐一边的韵仙道:“芳菲公子可把你比了下去?”

    韵仙起身走到芳菲公子身边深施一礼:“芳菲公子技艺超群,韵仙不及万一。”

    芳菲公子还礼道:“哪里,公子的琵琶也已达上乘,假以时日芳菲也莫敢轻看。”

    胡统领笑道:“有酒有曲怎能没有舞,拿剑来待我为大家一舞助兴!”

    众人笑着叫好,待人送上剑来,胡秀兰接过剑走到亭下舞动起来。霎时间剑光闪闪腾跃挪移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陆风澜不懂这些,见大家看得兴致博博不住叫好,想来是很好的。

    待胡秀兰收式后,众人掌声一片。杨敏叫道:“当为胡统领浮一大白。”

    孙玉芝道:“我来斟酒。”将酒斟满递给胡秀兰,众人皆一饮而尽。陆风澜不敢喝完,仍是浅浅的抿一口。

    赵淑华笑道:“来来来,快坐下继续喝酒,韵仙你也坐下。”

    韵仙谢过入了座,芳菲公子在陆风澜旁边坐了下来。芳菲公子轻声道:“久闻郡主大名,可否请郡主赐教?”

    陆风澜一怔,扭头看着他,虽有薄纱遮掩仍能感觉得到他炯炯的目光有意在捉弄自己。便似笑非笑地问:“哦?不知芳菲公子请教什么?本郡主知无不言。”

    芳菲公子见她春水般的目光含着讥笑,不由心中一跳。仍说道:“今日大家都有表述,只有郡主浅尝则止游离于外。”

    陆风澜笑笑:“不然?”

    芳菲公子笑吟吟地说:“不若郡主赋诗一首,以纪今日之会。”

    众人都笑了,也知道芳菲公子有意捉弄金夙蓝。金夙蓝除了喝酒玩乐从不喜诗词歌赋,也没见她作过一首诗,今日这芳菲公子不知所意为何竞去找这小魔头的麻烦,众人都一付瞧好戏的模样。

    陆风澜笑了笑,懒洋洋地说:“可惜我不会吟诗作赋,舞剑更是一窍不通,以前唯有喝酒玩耍还在行些,现在也是被勒令禁止,让芳菲公子失望了呢。”

    芳菲公子叹惜道:“真是可惜了呢,是芳菲无缘。”

    陆风澜心中已是有了恼意,这芳菲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才华便想将人戏弄于掌上,明知金夙蓝是一草胞还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罢了今日就仗着金夙蓝往日的名声将你戏弄一番看你还是不是这般趾高气扬。想罢就又笑了笑说:“为了不让芳菲公子失望我就给大家唱一小曲儿吧,不过,我可没你们那么高雅只是一鄙俗香艳小曲儿,如果不想听我也就不唱了。”

    众人哄叫着:“从未听郡主唱过曲子,再怎么俗也要听。”

    陆风澜笑嘻嘻地看了众人一眼,对芳菲公子道:“芳菲公子听了可不要难为情哟!”

    芳菲公子心知今天惹恼了她,可眼下已是骑虎难下了,只得点头:“能听到郡主一展歌喉是芳菲的荣幸。”

    “好!韵仙你跟我过来,待会你来给我伴凑。”陆风澜唤过韵仙走到一边轻声将曲调哼了二遍,韵仙记了下来,回到座位上将琵琶弹起来。陆风澜开口唱道:

    心肝宝贝

    突然在眼前

    我急促气喘

    动情为你

    盼君可发现

    回赠相思一串

    如火的眼波

    跟你通电

    倾出我灼热狂焰

    瞳孔早扩张

    失去焦点

    心窗已虚掩

    心肝宝贝梦正甜

    叹春宵太短

    但愿寒夜里

    曙光不会现

    长拥你的温暖

    但求共你

    永享这片段

    长厮守不改变

    唱到最后一句更是趁着众人目瞪口呆时轻挑芳菲公子的下颏低头隔着薄纱在他的唇边轻轻一吻,见他浑身轻颤,陆风澜美目流转面含肌笑放开手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便扬长而去。

    芳菲公子一言不发也起身离去,小童紧跟其后。待三人都不见了踪影众人才反醒过来,哄然大笑,孙玉芝笑着说:“不愧是小郡主,如此香艳的小曲唱得这般委婉动听。”

    杨敏也道:“是啊,只是这曲调怎么从未听到过,不知郡主是从何处听来的,倒也新奇有趣得紧。”

    赵淑华却连连顿足:“这可怎么好这两人可都要得罪了!”

    胡秀兰不以为然:“郡主与你关系亲厚断不会怪罪于你,只是这芳菲公子也太不该,竞想让郡主出丑,不想反被郡主调戏,若只这般便好了,只怕郡主不会善罢干休。”众人说了一番也没了兴头便各自散去。

    芳菲公子离开赵府,也不坐车只是径直向前走,驾车的护卫与小童紧跟其后,他恼怒地挥手让她们离去,自己一个人渐行渐远。

    他来在湖边顺着水岸走了许久方才站定。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湖水,湖水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着点点金光,隐藏在薄纱后面俊秀的脸庞泛着红晕,如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睛闪动着,映衬着主人波动紊乱的心。他吐出一口胸中郁闷之气:“金夙蓝,你是怎样一个人?真得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只知花天酒地留恋花丛之人么?为什么我会在你的眼中看到淡淡的疏离?虽然坐在一起说笑却有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感觉?那嘲弄的眼神斜视着我,竞让我一向自持的冷静全化作了冲动,你真的是我所知道的金夙蓝么……”想着她似笑非笑的美目斜睇着自己,心中一时如夏日的骄阳般火热,一时又似严冬的冰雪样寒凉;一时象鸟儿飞上了蓝天,一时又似断线的风筝落入谷底。那香艳露骨的小曲更是让他面红耳赤,还有那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虽然隔着薄纱仍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嘴唇带着淡淡的酒味一点一滴地湛进了自己的心底。

    “金夙蓝……金夙蓝……”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上嘴角目光迷离,喃喃的低语消散在慢慢降临的暮色中……
    陆风澜骑着马一路飞奔,众护卫不知所措只有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城陆风澜才停下马来,放眼望去,只见平林漠漠,烟霞如织,青山渺渺,宿鸟疾飞。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地悠悠之孤独感袭上心头,不禁怆然泪流。那刻意压在内心深处从不去想也不愿去想的往事竞纷踏而至,前世爱恋中的甜蜜,遭到背叛时的痛苦,父母含恨离世的悔恨,抛下幼儿的牵挂各种情感撕扯着她的心。李震亭喜爱唱歌,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每当他为她浅唱低吟时,她身心俱醉。那首歌是他们情深意浓时李震亭唱给她的,每当他在她耳边轻唱时,她的心便深深坠入他的情海,只为着他将自己当作他的心肝宝贝样的爱着、宠着,为了他她不顾一切离开家离开伤透心的父母,只因她要做他唯一的“心肝宝贝”。那时他们的眼中、心中只有彼此,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解,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他们最终如愿以偿。新婚之夜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唱着“心肝宝贝”,一遍遍说着他爱她,要永远宠着她,永远将她当自己的“心肝宝贝”。他眼中浓浓的爱意让她深深迷醉,他温柔的嘴唇吻遍她的全身,他惊叹着她的美好,一次次的爱她,他说她是世上最美丽最有气质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美丽,却从不以此为傲,她的美丽只为他而绽放。和他在一起她的世界是美好的、多彩的、梦幻的,只是因为有了他……

    美梦幻灭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有的语言俱都苍白无力。眩目的霓虹灯让人心情愉悦,眼花缭乱,突如其来的黑暗却使人双目皆如盲者,只留下一片失措的惊慌与无助,曾有的光明在此刻只是为了让黑暗更加彻底,心如风雨中凋零的花瓣,失群的孤雁躲在暗处独自舔着伤痛。

    陆风澜一挥鞭子,马儿嘶叫着飞奔而去,秋风飒飒,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众护卫惊叫着“郡主”也追了过去,陆风澜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的失态,只放马疾驰。

    迎面一片小树林,陆风澜放慢了马缓缓穿林而过,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巍巍青山,潺潺溪水,落英缤纷,好一付秋水长天。

    下了马陆风澜慢慢走到水边腑下身来,水中倒映着一个陌生的绝世容颜,她伸出手指轻点,容颜随着水波散去,呈现出另一副场景。大副精美的婚纱照片下,二个赤身男女在床上纠缠,照片中的新娘偎在新郎身边满眼爱恋露着幸福的笑容,床上的男人与新郎无二,而女人非是照片中的新娘,那是一个妖艳的女人,他们彼此缠绵发出沉醉其间的呻吟与交欢声……

    “啪”地一声水中的影像化作了一圈圈的波纹,陆风澜跪坐在水边满身满脸的水痕,她的右手仍停留在水中不住的发抖。

    眼前却又出现另一场景,手术台上鲜血四溅,她手足无措地呆立着,飞奔而来的老师一把将她开,她踉跄着跌倒在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没人理她,众人都在忙碌着抢救因为她的失误而面临死亡的病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空寂的屋子里冷冷清清,她倒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想着手术台上一条鲜活的生命差点就毁在她的手中。她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这就是全外科握第一把刀的手吗?它不是被老师称为是稳健的象艺术家一样美丽的手吗?它仍然美丽可为什么它在发抖?这样发抖的手还能拿手术刀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她艰难地打开,大哥的哭声传来:“小妹,爸妈过世了……”

    她最后拿起了手术刀,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陆风澜低下头看着纤纤素手,这是金夙蓝的手,小巧、白皙而美丽,手腕处白玉无暇,一丝痕迹也没有,这具青春美艳的躯体现在属于她,属于一个异界遍体粼伤的游魂……

    暮色渐起,夕阳的余辉照在金夙蓝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个护卫上前唤道:“郡主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风澜喃喃道:“是啊,晚了,已经晚了……还能回去吗……悔之晚矣……”

    回到王府,陆风澜先回房换过衣服才去见过王爷和王夫,王夫见她脸色不好,拉着她担心地问:“蓝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陆风澜强笑道:“没有,只是喝了点酒头有点痛,不防事。”

    王夫一迭声地唤人:“春喜快去给郡主端醒酒汤来!”春喜答应着去了。

    安靖王关切地说:“先在蹋上躺会吧。”陆风澜答应着躺下,将头枕在王爷膝上。

    王夫笑道:“都是快成家的人啦还是这般娇憨。”

    陆风澜幽幽地说:“女儿不想成家,就这样陪着母亲和父亲。”

    王夫笑道:“又说傻话呢,有道是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咱们家还要靠你来传宗接代,怎么能说不想成家的混话?”

    安靖王也笑道:“是啊,咱们家只有你一个女儿,早点成家我们也好早一点抱孙女。”

    陆风澜听这越说越象真的可就吃惊了,好不容易将金夙蓝抢来的人都送走,她可不想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形下莫名其妙的结婚,再说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忙爬起身来:“母亲,女儿不想成亲,女儿现在还小,过几年再说也不迟。”

    王夫笑着说:“蓝儿呀,成了亲身边也好有个人说话解闷,不比你一个人呆着强?”

    陆风澜挪到王夫怀里撒娇道:“父亲,女儿真的不想成亲,别逼女儿成吗?等女儿有了喜欢的人时一定会成亲的。”

    王夫被她闹得头昏只得点头:“好!好!好!不成亲,那收二个夫侍在房里总可以吧?”

    陆风澜摇头道:“我不要,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要那么多人看着心烦。”

    安靖王无耐地摇头叹息:“以前母亲不喜欢你往家里抢人,现在到好全送走了,一个不留。女儿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风澜道:“女儿也不知怎么了,以前的事也想不起来,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母亲和父亲的身边,哪也不想去,看着你们开心就行了。”

    安靖王与王夫苦笑着摇摇头。这时春喜端来醒酒汤,陆风澜接过几口喝完,又叙了一会便传饭了。
    金凤皇朝建国以来,为了防止后代沉溺安乐不思进取,无特殊情况下皇帝每年都要举行巡秋——狩猎。常例将近一个月时间,是朝廷的一件大事。从京师至围场沿途按里程、地势设立行宫,供皇帝饮茶、打尖、宿驻、办公使用。皇帝每次围猎,一般要进行二十几天。围猎结束以后,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会,饮酒歌舞,演练比武,按猎物多少,予以奖赏。

    围场建在西北的栖凤山,栖凤山山高坡陡,沟壑纵横,奇峰林立,怪石鳞峋。中部山势低矮浑圆,丘陵起伏,有如波浪翻滚,雄浑壮美。这里气候宜人,水草丰沛,森林茂密,野兽繁多,是一座天然的动物、植物园。春季里,万物复苏,山花烂漫;盛夏,碧草连天,金莲漫地;至深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到了严冬,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四时不同的景象引人留连忘返,茂密的森林树影婆娑,恰似一群群婷婷玉立的少女,流露出浪漫的风韵。金黄色的、金红色的、金棕色的树叶在碧蓝的天空下婀娜多姿,在夕阳的余辉中格外柔和。

    陆风澜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这里的天纯净的象蓝水晶,朵朵白云在上面变化出万千姿态,脚下的大地被青葱绿草覆盖,各色野花点缀其上,时不时有一些小动物从深草中探出头来,发现人马又飞快地逃窜而去。陆风澜不由叹了口气,这样的美景也只有在古代才能看到,二十世纪的现代,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裸露的,空气的污染、土地的沙化以惊人的数字逐年递增,而各国为了眼前的利益将这些都抛在一边。再想到狩猎前女皇严令随行军骑“遇母鹿幼兽一律放生”,设围时留有一缺口,令年轻力壮之兽得以逃生。这些都体现了古人朴素自然的生态保护意识。

    “可见在某些方面今不如古啊!”陆风澜感叹着信马游疆,她不会拉弓射箭便一个人骑着马偷偷离开了人群,嘴里哼着小曲一路行来倒也惬意。正自得其乐间忽听到空中一声凄凉的哀鸣,她下意思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色的乌云从天而降,还没等陆风澜反应过来就被砸了个正着跌落马下,马儿吃了一吓惊叫着跑走了。陆风澜狼狈地坐起来,感到头上有湿热的液体在流淌,摸了一把只见满手的鲜血,吓了一跳,再摸了摸却没有受伤的疼痛,只是木木的,看看那砸下来的东西,原来是一只鹰,胸口上插着利箭,血从伤口中不断流出,自己头上流的想来也是那畜生的血。她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不知是走什么狗屎运,躲到无人处竞然还被猎物砸到头上,太幸运了。嘴里咒骂着想要站起来,足下一阵疼痛“哎呀”一声又跌坐在地,心知是扭到脚了。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陆风澜闻声望去,只见一银甲小将疾驰而来,近到前来看到满脸鲜血的陆风澜坐在地上吃惊地问:“喂,你怎么啦?受伤了吗?”

    陆风澜指着身边的死鹰脸色不善地问:“这是你打的?”

    那人点头:“不错是我射中的。”

    陆风澜冷笑:“真是好箭法,好准头。”

    “过奖!”那人下了马走到陆风澜身边问:“伤得重吗?怎么弄伤的?”

    陆风澜气道:“拜你所赐天上掉馅饼中了大奖!”

    那人想了一下才明白,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陆风澜更是恼怒:“有什么好笑的,快扶我起来,我的脚扭伤了。”

    “你的马呢?”那人四下看了看问。

    “我怎么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陆风澜怒道。

    知道陆风澜没有其他的伤,那人强忍着笑意扶她站起来,问:“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怎么不去打猎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风澜斜眼看着她俊秀的脸庞仍带着笑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安靖王府的金夙蓝,你又是谁?怎么也不去打猎偏跑到这僻静之处射什么鹰?”

    “小郡主?”那人大吃一惊松开了手后退二步,金夙蓝的名声太大了,全金凤皇朝怕是没有不知她的恶行的。陆风澜没了支撑站立不稳惊叫着又跌倒在地,身上脚上更是痛上加痛,不由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干吗故意摔我?哎哟……哎哟……”陆风澜连连呼痛。

    那人急忙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陆风澜怒极:“还不扶我一把?”

    那人不敢再笑,急忙将她扶起。陆风澜咬牙道:“哎哟……你轻点!”

    “是……是……”那人轻手轻脚地扶着她,不敢用力,弄得自己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受了伤。

    终于将陆风澜弄到那人的马上,陆风澜长吁口气,看了看那人仍站在那里,叫道:“快上来带我回去!”

    那人抬头望着她:“上、上马?我们骑一匹马?”

    陆风澜怒道:“难不成你会飞?”

    那人脸一红:“我还是走着吧!”

    陆风澜斜了她一眼,哼了声“随你!”

    那人牵着马慢慢向营地走去。陆风澜一肚子闷气,看风景也弄到一身的伤痛真是晦气到家了,想到那个罪魁祸首不由恨恨地横了她一眼:“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迟疑片刻方道:“末将韩殿芳,王大将军帐下一名偏将。”

    “哦,你是大将军的人!”陆风澜想起王云诗,她对间接使自己重生的王云诗有种特别的好感,因此对这个让自己莫名其妙受伤的人也没那么大的怨气了。她好奇地问:“你不和王云诗在一起,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我不喜欢人多。”韩殿芳闷声回答。

    “那你就不要跟来嘛!”陆风澜嗤笑道。

    韩殿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陆风澜看了看自己的手鲜血淋淋的,头上的血已经发干很是难受,她问韩殿芳道:“你知道哪里有水源,带我去洗一洗,这一身的血迹既难闻又难受脏死了。”

    韩殿芳想了想说:“前面不远有个湖,我这就带郡主去。”

    陆风澜道:“你也上马吧,这样走太慢了。”

    韩殿芳摇摇头:“末将怎能与郡主同骑,郡主嫌慢我走快便是。”说着便轻拍马头吆喝一声,马儿轻快地跑起来。见韩殿芳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地跟着,陆风澜暗自摇头,这些古人呀就是太拘泥于身份了,也不强求。不久到了湖边,韩殿芳将陆风澜掺下马,陆风澜扶着她单腿跳跃着艰难前进。韩殿芳踌躇半晌,红着脸将她抱起大步来到水边放下,陆风澜奇道: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韩殿芳扭过头去轻咳一声:“天有些热。”

    陆风澜一撇嘴讥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热?”不再理她,赶紧将脸上手上的血洗掉,深秋的湖水已是透骨的凉,她也顾不得了。清理好身上将鞋袜脱掉,看到右脚踝肿起老高,撕下一片衣襟湿上水后敷在伤处。

    韩殿芳早在她脱鞋袜时就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好奇,偷眼看她要做什么,见她一边嘴里不住地吸气一边仍不停地用湖水冷敷伤处,不由惊奇,这位娇生惯养的郡主怎么会懂这样的法子处理伤处?见她裤角高高卷起露出半截晶莹玉润的小腿,心中怦怦乱跳,忙走开几步不敢再瞧。心里想着这真是那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吗?

    半晌陆风澜将自己打理好,回头看时,见韩殿芳躲得远远的,便高声唤道:

    “嗨,小芳过来帮我一把。”

    韩殿芳听见喊声走过来将她重新放到马背上,继续向营地赶。陆风澜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

    “小芳,你今年多大了?”

    “郡主,末将名叫韩殿芳,不叫小芳!”

    “你名字里不是有一个芳字吗?看你年纪又不大叫你小芳没错啊!”

    韩殿芳“哼”了一声,闷声道:“末将今年二十有三,比郡主年长!”

    “看不出来啊,你说谎吧!我看你顶多也就十七、八岁,还是叫你小芳吧!”

    韩殿芳快要抓狂了:“郡主,末将没有撒谎!!”

    陆风澜嗤笑道:“哪,你有几个宝宝了?”

    韩殿芳脸腾地红了。陆风澜笑道:“怎么样?我说你撒谎吧!如果你有二十三岁,早就成亲生一大堆宝宝了!”

    韩殿芳这回信了:“金夙蓝真的是一个恶魔。”她不再理会金夙蓝,任她问什么也不回应。

    陆风澜见她不理自己也不再逗她,嘴里哼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韩殿芳听着这奇怪的小调心里纳闷:“这小郡主哼的是什么曲子,怎么这样奇怪?从没听过有人这样唱,真是奇怪的郡主!”
    王大将军越想越生气,,她今年是走了什么背运,连连与安靖王交恶。先是女儿将其爱女打成重伤,好不容易在女皇的化解下安靖王没有追究,这才安生几天,自己的偏将却又将那郡主砸了个不能行走,这新仇旧怨安靖王能善罢干休吗?怒极不由大骂韩殿芳:“不好好打猎你乱跑什么?有你这么打猎的吗?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拿箭去对着那郡主?”韩殿芳垂着头不敢说话。

    王云诗在一旁劝道:“母亲,这也不能怪韩大姐,她怎么知道郡主会一个人跑到那里去?知道郡主在那里大家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去拿东西砸她?如果想害她也不会用只死鹰当凶器吧?只能说是天灾人祸,郡主倒霉罢了!”

    韩殿芳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她一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却什么随从都不带,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还好遇到我,如果遇见猛兽还不知怎么死的呢!”

    “住嘴!”大将军大喝一声,韩殿芳吓得闭上嘴不敢再说。大将军看着不知轻重的两人不由一阵灰心,长叹一声:“你们呀,什么时候遇事能多想一些后果。上次云诗打伤郡主,如果安靖王执意要杀你,你现在还会站在我眼前胡说八道?这次的事虽不怨殿芳,可这也太……”她也说不下去了,想起安靖王一见爱女狼狈的模样,双眼似要喷出怒火一般。摇摇头看着垂首不语的韩殿芳,这位故友的孩子年纪虽大却憨直不通人情事故,不喜与人交往,放在身边原为好好看顾,现在出了这事该怎么了结?

    陆风澜躺在塌上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脚只能苦笑,安靖王沉着脸在帐中来回踱步。陆风澜无奈喊道:“母亲。”

    安靖王在塌前停住脚,伸手撩起女儿的秀发,额头上的淤青映入眼帘。心中一阵抽痛,自己这个女儿真是多灾多难,以前女儿张扬暴唳的脾气让她头疼,可现如今女儿乖巧的模样又让她心痛。陆风澜拉拉她的衣袖,安靖王坐下来。陆风澜偎在她的怀里柔声道:“母亲不要担心,女儿没事。”

    安靖王搂着她长叹一声伤心道:“蓝儿,为什么不带侍卫一个人偷跑,如果遇到猛兽该如何是好?你若有个好歹为娘还要不要活,你父亲还要不要活?”想到那样的场景不由浑身发抖,更加用力地搂紧女儿,生怕女儿就此不见了。

    陆风澜感觉到了安靖王的恐惧,心里很是感动,也紧紧搂着她,声音哽咽了:“母亲是女儿不好又让您担心了,女儿以后再不会这样做了!”

    母女二人正在相对流泪,忽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到了帐前:“蓝儿被猎物给砸伤了,朕来看看严不严重。”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英气博发的女皇进到了帐中。安靖王忙起身迎驾,女皇一摆手:“皇妹不必多礼。”陆风澜挣扎着要起来被女皇上前一步拦住:“不用起来,朕看看伤得重不重?”

    “多谢皇上挂心,蓝儿的伤不严重,只是脚扭了,不能行走。”陆风澜笑道。

    女皇轻抚着她的头发嗔道:“你这孩子总是让人放心不下。”看了看安靖王微红的双眼又笑着说:“又让你母亲伤心了!”

    陆风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蓝儿知错了!”

    女皇问了经过不由笑了:“这个韩殿芳箭法不错,居然一箭双雕,把朕的蓝儿也给伤了,看朕怎么罚她。”

    陆风澜红了脸,自己这伤还真是丢人,能让死鹰给砸伤全金凤皇朝大概是闻所未闻吧,听女皇要罚韩殿芳忙道:“皇上她也不是有意伤蓝儿的,这只是意外。”

    这时侍卫进来禀报大将军带人求见,女皇点头。大将军带着女儿与韩殿芳进来叩见,女皇挥手示意免礼。大将军母女起身,韩殿芳也想起来,大将军轻咳了一声忙又跪好。女皇看着她问大将军:“就是她把朕的蓝儿砸伤的?”

    大将军无奈道:“回皇上,她也是无心之过,望皇上明鉴。”

    女皇板着脸沉声道:“韩殿芳,你知罪吗?”

    韩殿芳叩头:“回皇上,末将真不是有意的,谁知那鹰会偏偏落到郡主的头上。”她还真是委曲,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打死她也不会跑到那里去。

    只听女皇冷笑一声:“难道郡主的伤不是因为你?身为一个将士虽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也要对周围的环境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不至于使自己或她人受到无谓的伤害,你当我朝每年在此巡猎只是为了玩乐么?象你这样只顾眼前如若上阵只怕累我金凤将士枉送性命!”

    韩殿芳吓得冷汗直冒:“末将知罪,愿意受罚。”

    众人被女皇严厉的语气吓得噤若寒蝉,帐中一时静悄无声。陆风澜从未见过女皇发怒,此刻见她尽显女皇气势果然凌厉让人胆寒。见韩殿芳被女皇疾言厉色训诉得面无人色,心中不忍,大着胆求情道:“皇上息怒,都是蓝儿任性乱跑,您就原谅小芳吧!”

    女皇看了她一眼:“怎么蓝儿不愿朕罚她?”

    陆风澜见她虽然神色严厉眼中却闪着一丝笑意,不由放了心,看了看满心期待望着自己的韩殿芳笑着说:“那就罚她在巡猎期间跟在蓝儿身边吧。”见她听了这话惊慌失色的模样心中大乐。

    女皇见她狡黠的眼中满是开心,不由笑了:“既然蓝儿说情就这样吧。”

    陆风澜转眼瞧见王云诗满脸不愤,鄙夷地斜视着自己便起了捉弄之意:“皇上,蓝儿还想要一个人。”

    女皇“哦”了一声,“蓝儿还想要谁?”她微笑着问。

    王云诗见她纤手指向自己大吃一惊:“我?”

    “对,就是你!”陆风澜笑得非常开心。

    “好,云诗你和小芳……”女皇顿了顿重复一句“小芳?”不由嘴角含笑,“在巡猎期间便跟着蓝儿吧!”女皇一锤定音。

    王云诗无可奈何,韩殿芳欲哭无泪:“小芳?”这个名字以后是跟定自己了!
    王云诗、韩殿芳垂头丧气地跟着大将军回到自家帐中,大将军叮嘱她俩:“你们跟在郡主身边一定要小心,不要象在家中一样任性胡为,郡主说什么不要顶撞,尽量顺着她。”见她二人苦着脸不由长叹一声:“事情能这样解决是再好不过的。”深思片刻又道:“经过这二次事情我看郡主的秉性不坏,只是孩子心性,你们比她年长要让着她,再说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千万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王云诗心有不甘:“母亲这次我可没惹她,为什么连我也要受罚?”

    大将军一瞪眼:“你还问为什么?你看郡主是什么眼神?慢说她是皇上的亲甥女,光是郡主的身份就可以置你个大不敬之罪!”

    王云诗不敢再说,韩殿芳委曲道:“跟就跟着吧,可郡主为什么叫我小芳?还当着皇上这样叫我,我可比她大多了。小芳,象叫小孩儿一样。”

    大将军感到浑身无力,不愿再多说什么挥手让她们离开。

    安靖王不明白女儿要搞什么鬼,问她只是笑,追问急了便说是要整一整她们俩个。安靖王叮咛她要有分寸,不要让人觉得安靖王府的人仗势欺人。陆风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王云诗、韩殿芳以蜗牛般的速度挪向安靖王郡主的围帐。路上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不断唉声叹气,一想到要跟在那邪恶的郡主身边长达半月之久,王云诗就后悔得想去撞墙,自己中什么邪了干吗去对金夙蓝横眉竖眼的,明知她是个惹事生非的家伙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吗?第一千零一次地望天长叹“唉……”

    韩殿芳跟着也发出一声哀鸣“唉……”王云诗看了她一眼,韩殿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云妹,咱能不去吗?”

    王云诗白了她一眼,郁闷地回答:“大姐呀,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不去能行吗?”

    韩殿芳一想起女皇严厉的面容浑身直哆嗦,是啊她一小小的偏将怎么敢违抗圣旨?可那古怪的郡主她怎么那样难缠啊?韩殿芳只能无语问苍天……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金夙蓝帐前,二人互相推搡着不肯进去。帐前的护卫刚要通传,王云诗一摆手,小声道:“哎,你听!”只听帐里面隐隐传出怪异的歌声。大家伸头听了一会只听到几句什么“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王云诗、韩殿芳二人面面相觑,眼前似乎现出金夙蓝不怀好意的狞笑,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竖就想拔腿开溜,可早已有护卫进去通传,金夙蓝吩咐了句什么,那护卫出来请她二人进去。二人无奈硬着头皮进了帐,只见金夙蓝斜依在塌上笑吟吟地望着她们,二人行了礼往旁一站低着头也不说话。陆风澜吩咐一声“看座”,有人送上两把椅子,二人低声谢过坐下后仍一言不发。陆风澜看她们目不斜视的样子感到好笑,轻“咳”了一声说道:“两位不用这么拘谨,我又不会吃人你们紧张什么?”

    王云诗心道:“你虽不吃人却也不会有什么好心肠,就不知你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们。”

    韩殿芳看了看陆风澜小心翼翼地说:“郡主,跟您打个商量好吗?”

    陆风澜笑咪咪地说:“小芳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韩殿芳涨红了脸:“郡主能不要叫我小芳好吗?喊末将韩殿芳就行。”

    “可是我觉得小芳比较好听啊!”陆风澜看着韩殿芳笑嘻嘻地说道,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韩殿芳就想捉弄她,看到她苦恼发闷的表情就很开心。

    韩殿芳哭丧着脸哀求道:“郡主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伤了您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您就放我一马吧!”

    王云诗见陆风澜有意捉弄韩殿芳,不由怒气横生,她恨恨地盯着陆风澜大声道:“我们是得罪了郡主,您要杀要刮给个痛快,不要这样戏弄我们。”撇着嘴斜着眼看着陆风澜:“象个男人一样。”

    陆风澜让她给骂得一愣,眨了眨眼半天才闷闷地叹了口气:“小诗,你对我有意见可以提为什么这样误会我?”说到这里更是用妩媚到极至的嗓音柔声道:“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王云诗一呆:“什么心意?”

    陆风澜忧怨地撇了她一眼,春水般的目光似要滴出水来脉脉含着情义:“自从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你英勇的身恣便迷住了我,虽然你伤了我却也打动了我的心,当我得知你被关进了天牢,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担心,怕你在天牢受苦。皇上宣我进宫时看到你消瘦的面容我心如刀绞,我还怎么忍心让你受苦。为了你我把府里的夫侍都送走,一直以来我忍着思念的痛苦,无法与你诉说我的心意,可我总想你是不是会能理解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到这里陆风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不仅不理解我还曲解我,以为我在戏弄你,你……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她说不下去了,趴在塌上双肩不住发抖。

    王云诗听了这番话只惊得魂飞魄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发颤:“你……你……你……”手指着陆风澜说不出话来。

    “你……能……理解……接受……我吗……”陆风澜颤抖着说不敢抬头。

    王云诗大叫一声夺门而逃,慌乱中还差点拌一跟头。

    陆风澜半天才抬起头,美目流转见韩殿芳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她泪眼汪汪地低声说:“小芳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竞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爱意,可我也没有法子,爱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我就是喜欢她,就是爱上她了,小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韩殿芳浑身发抖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要说了……我……我不知道……我没听见……”说着是落荒而逃。

    门外的护卫莫名其妙地看着二位小将象见鬼一样逃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明所以,只听帐内一阵大笑,银玲般的笑声笑得欢畅无比,张青云大着胆子进到帐中,只见郡主双手捧腹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张青云唤道:“郡主,郡主你怎么样没事吧?”陆风澜倒在塌上笑得浑身发软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哎哟哎哟”的停下来,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没事……我没事……”想着王云诗、韩殿芳狼狈逃窜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云诗快要发疯了,一想到金夙蓝深情的告白就浑身打颤,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痴痴地望着自己令她脊背发凉,那天籁般的话语在她耳边就如魔音穿脑,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这是一场梦,我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你……能……理解……接受……我吗……”金夙蓝柔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啊!不……不要……不要……”王云诗大惊失色,捂着耳朵狂叫起来。看见韩殿芳她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大姐,我是在做梦对吧!你快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打!”韩殿芳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王云诗见她不动,便拉着她的手向自己的脸上打去。“啪”的一声,韩殿芳吓了一跳抽回手:“你干吗?”王云诗手捂着脸嘴里直“哎哟”,这一巴掌打的不轻,脸都红了。韩殿芳不明白追问道:“你怎么啦?干吗打自己还下这么重的手?脸都肿了。”王云诗哭丧着脸:“不是梦,这是真的,是梦也该醒了!”韩殿芳瞅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问:“云妹,郡主说她遣散夫侍都是为了你是真的吗?”王云诗快要哭了:“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不是为了我,不是的,那是她自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大姐,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韩殿芳疑惑道:“可是我看郡主不象说谎啊?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看你的眼神……”王云诗一把捂住她的嘴惊恐地叫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韩殿芳挣扎着挣脱她的手,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叫道:“你想闷死我呀!”想着金夙蓝用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王云诗浑身一哆嗦,自言自语道:“郡主可是女的呀,难道女人也可以喜欢女人吗?”王云诗大叫一声:“住口!别说了!”韩殿芳看着她发白的脸小心弈弈地建议:“要不我们告诉大将军?”王云诗跳了起来:“不!不能告诉母亲!”想到母亲严厉的面孔和无情家法心中就是一跳:“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紧紧抓住韩殿芳的手乞求道:“好大姐帮帮我,千万不要告诉我母亲。”韩殿芳胀红了脸用力挣脱她的钳制说:“我不告诉就是,可是你怎么办呢?郡主会不会缠着你不放呀?”王云诗失魂落魄地说:“我不知道,金夙蓝……金夙蓝……你是个魔鬼!你这个魔鬼!你故意的!你恨我打伤你所以就用这法子来折磨我!我不怕你!我不会怕你的!你尽管来吧!我不怕你……”想到金夙蓝有可能是故意整自己精神大振又高兴了起来:“哼,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做梦吧你!”心里一高兴将刚才的恐慌都丢到了一边,想到自己与韩殿芳二人被个文弱女子吓得落荒而逃又不由脸红:“金夙蓝你以为这样就吓得了我,我偏不怕看你还有什么鬼把戏,尽管都给本小姐使出来吧!哎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会儿感觉到疼痛了:“真是的,干吗下这么重的力气!”嘴里嘀咕着看着韩殿芳,见她在一边发呆:“哎,大姐想什么呢?”韩殿芳回过神来以为被看破了心事脸一红:“不,没什么!”“没什么?脸红什么?”王云诗追问。韩殿芳吱唔着:“真没什么。那我们还要去见郡主吗?”怕她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见!干吗不见?她就是想看我们出丑好得意,我们偏不让她得逞!哼!谁怕谁呀!”看着又精神焕发的王云诗韩殿芳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不怕郡主了?”王云诗撇撇嘴:“怕什么,就她那小把戏能把我怎么样?小小年纪跟我玩?她还嫩点!”韩殿芳看她臭屁的模样“噗嗤”一声乐了:“说人家小你才有多大?不就比人家大两岁吗?你不怕?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吓得夺门而逃,还差点摔一跟头!”王云诗胀红了脸:“我那不是没有心里准备么!冷不丁的听到那样的话搁谁不吓一跳?”见韩殿芳一脸怀疑地微笑不由心虚大声道:“我当真不怕她!”韩殿芳笑道:“好你不怕,我可怕她。”看着王云诗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王云诗叫道:“干吗这样看着我?有什么古怪?”韩殿芳呵呵笑道:“小诗,呵呵……小诗……终于有人作伴了!”王云诗跳了起来大叫:“不许叫!”韩殿芳笑道:“又不是我这样叫你的,原来郡主喜欢这样喊人的呀!”王云诗白了她一眼,见她笑容可掬的模样忽然看着她身后大声喊道:“呀郡主来了!”韩殿芳吓得一跳急忙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知道上了当不由怪叫:“小诗你匡我?”王云诗翻了翻白眼:“小芳我匡你了怎么着?”“着打!”韩殿芳叫着冲向她。王云诗笑着转身就跑。二人相互追逐而去,撒下一路笑声。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栖凤山上,风儿轻轻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溪水潺潺流过,大地一片祥和安宁。
    陆风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可以下地慢慢地走动了,虽然走路仍是一瘸一拐的总是比躺在床上自在许多。难得安靖王吐口答应让她带人出来游玩,心中更是高兴,那两个御封的跟班自然也一块来了。经过那天对王云诗深情的告白后,她俩不负众望表演的大逃亡让陆风澜数月阴郁的心情大为好转。本来以为她们二人该不敢再面对自己,不想第二天仍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禁对古人的承受能力有了大大的改观,既然她们送上门来让自己开心,那就不用客气了,而王云诗、韩殿芳的神经也在陆风澜每天的磨练下日益顽强。

    骑着马缓缓地走着,陆风澜心情愉快地唱着她改编的“康定情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栖凤溜溜的山哟

    月亮弯弯栖凤溜溜的山哟

    王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

    金家溜溜的大姐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亮弯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英俊潇洒的她哟

    月亮弯弯英俊潇洒的她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任我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的求哟

    月亮弯弯任我溜溜的求哟

    王云诗脸色发青死死地咬着嘴唇狠命地瞪着那个满面笑容胡乱向自己抛媚眼的明艳女子,如果眼中能喷火的话,陆风澜早就变成烤鸭了!

    韩殿芳与众侍卫在后面强忍着不敢笑出声,韩殿芳时不时的掐自己一把,让疼痛来缓解自己快要抽筋的肚子。

    陆风澜听着身后传出各种古怪的声音,心中大乐,眼珠一转又唱道:

    这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长得好看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辫子粗又长

    在我受伤的那天早上

    你和我来到小河旁

    从天而降的那只鹰

    落到我头上

    谢谢你给我的爱

    今生今世我不忘怀

    谢谢你给我的温柔

    伴我度过那个早晨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

    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

    你走在我身旁

    这次轮到韩殿芳胀红了脸,王云诗“咕叽”一声差点笑喷了。张青云等人张大了嘴象浮出水面的鱼一个劲地喘气。韩殿芳脸象煮熟的虾子,羞愧得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神情各异的众人来到湖边,陆风澜叫道:“哎小芳,这不就是那天你带我来的那个湖吗?”韩殿芳“哼”了一声没说话。陆风澜道:“我们就在这里吧!”众人下马,陆风澜分派着任务:“小诗你带人去打猎,小芳和我在这里钓鱼。好了大家分头工作了!”王云诗横了她一眼,嘴里嘀咕着带着人上马走了。陆风澜笑咪咪地看着韩殿芳,韩殿芳戒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陆风澜道:“小芳,故地重游有什么感想啊?”韩殿芳白了她一眼:“我恨死这地方了!”陆风澜笑嘻嘻地说:“我可是好喜欢这个地方呢,在这里我被神射手一箭穿心,就此情根深种。”韩殿芳扭过头去心里砰砰乱跳,脸上发热。陆风澜一瘸一拐地走到湖边,找个落脚点坐下来将鱼竿放好鱼饵开始安心地垂钓。韩殿芳见她不再调笑,静静心拿着鱼竿远远地避开她找个落脚点也开始垂钓。只是心思繁乱,呆呆地望着水面不知想些什么。

    此时天高云淡,青山苍茫,秋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四周一片静寂。

    远远听见一阵惊呼:“小芳快来!”吓得一机灵向金夙蓝望去,只见金夙蓝抓着鱼竿神情紧张地大叫:“我钓到大鱼了快来帮我。”忙跑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鱼竿,陆风澜高兴地说:“这条鱼好大,我从来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韩殿芳小心弈弈地抓着鱼竿,那鱼儿不甘心被人捉住拼命地挣扎,一忽儿东游一忽儿西窜一忽儿又向下沉去,韩殿芳紧紧地抓住鱼竿,随着鱼儿移动,双脚也蹋进了水里。终于等到鱼儿筋疲力尽了才慢慢地将鱼儿捉了上来。陆风澜一声欢呼,这条鱼不小差不多有她半只手臂这么长:“这野生的鱼味道肯定好!”陆风澜高兴地说。看了看韩殿芳的脚:“哎呀,你的鞋湿了赶紧脱下来升火烤一烤,小心寒气浸入体内。”韩殿芳心中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是传说中骄横霸道、无恶不作的金夙蓝吗?想她皇室贵胄天之娇女怎么会知道关心别人?懂得为他人着想?本以为得罪了她又落在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除了爱捉弄人取笑人怎么也不能将她与传说中的金夙蓝视为同一个人,想着她编曲子戏弄自己与王云诗脸上就是一阵发烫。“哎,你怎么还不快去升火,发什么呆?”陆风澜见她低着头呆立不动催促道。“哦……不用。”韩殿芳忙收回飘忽的思绪,运内力灌入足下,不一会脚上冒出腾腾热气将水份蒸发掉,陆风澜惊奇地看到那湿露露的鞋子转眼就干了:“呀,这就是所谓的内功吗?”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走到韩殿芳身边蹲下身伸手去摸她的鞋子,韩殿芳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怒道:“你做什么?”陆风澜白了她一眼:“你怕什么?我只是想看看鞋子是不是真的干了。”韩殿芳稳了稳乱跳的心道:“有什么好看的?已经干了不用看了。”陆风澜见她不愿也无法子:“不让看拉倒,谁知你有没有臭脚!”嘴里嘀咕着,心中恶意地想,搞不好还有香港脚呢!韩殿芳脸一红就想说自己没有臭脚,转念一想:跟这小丫头费什么话,也就不去理她。忽想起自己光顾帮她捉鱼自己的鱼竿还放在水边,忙跑过去看时发现自己的鱼竿早掉在水中漂走了。

    王云诗等人打了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来,众人忙着收拾干净,王云诗小声地问韩殿芳:“郡主有没有找你麻烦?”韩殿芳摇摇头。王云诗怀疑地看了看她:“真的?”韩殿芳道:“骗你做什么?”王云诗瞅了瞅坐在不远处的金夙蓝,见她手里拿着一根小草无意识的揉搓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郡主不象人传说的那样坏啊!”韩殿芳将心中所想忍不住说了出来。王云诗撇撇嘴:“你是没看到,我可是亲眼所见,要不我也不会在天牢关了二个多月!”“可是……”韩殿芳没说下去。王云诗接着说道:“不过我没想到她会放过我,当初我还以为最轻也会将我流放的,谁知道她会放过我呢?”抓了抓头到如今她也想不明白金夙蓝为什么会轻轻放过了自己,难道真是象她所说是为了自己?“呸!呸!呸!”浑身一机灵连连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置之脑后。韩殿芳狐疑地瞅着她,王云诗将没看见转身离开。
    皇太女盯着手中的字条脸色发青,手指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半晌将字条团在手中片刻松开手,字条化作片片灰烟散落一地。

    青衣女子见她面色难看不由担心:“殿下,有什么不妥?”

    皇太女闭上眼摆摆手示意她下去,青衣女子无奈转身退去。皇太女颓然倒在椅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蓝儿……蓝儿……你当真忘了我……不再记得我了吗……”

    耳边响起那参杂着痛苦挣扎的声音:

    “大皇姐,我喜欢你,自小就敬爱你……那时你教我骑马,教我读书认字,带我游戏玩耍,你待我的一点一滴我都记着……

    记得我十岁那一年你带我去打猎,我凝望着你夕阳从你的背后给你镀上一层金光,象天神般骑着马向我跑来,你边跑边喊着‘蓝儿……蓝儿……’看着你神袛一样的姿容我突然发觉你就是我生生世世所要寻找的那个人,看着你纵情大笑,欢喜着你温柔地将我搂在怀里一起纵马驰骋……

    我多想在你的怀中就此长醉不醒,可是你成了亲娶了妃,你的怀里有了别人,不再是我独有,那时我真想杀了那个男人!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人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不能让人抓住这一点来攻击你、威胁你、动摇你的地位,所以我将对你的感情深埋在心底开始放纵自己。

    人人都说我骄纵无礼任性胡为,她们怎么知道我内心的苦痛?我只有这样才可以将自己麻痹不让我时时想着你。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得心都痛了,怎么办呢?每当我看到你苦恼,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一样难过。虽然你没有回应我,可我知道大皇姐也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身份怕被别人识破了,所以你开始疏远我,我不怪你,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那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呆在一起;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生为男子,那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那时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人谁也不许分享你的爱,你的怀里只能有我你的眼中也只能有我不许你看别的男人,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你的心也只能交给我……

    大皇姐……大皇姐,这些话藏在我心里好多年,一直不敢对你说,怕给你增添烦恼,可是不知为什么这阵子我心里难受总感觉如果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所以我还是说了,不是为了给你增添烦恼只是让你知道我的心,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会怎么样我的心里总是只有你……”

    “蓝儿……蓝儿……我心爱的蓝儿这些话你还记得吗?你知不知道大皇姐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世人多以为生于天家皇族是天大的好事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是这些都是有代价的,从小时侯开始,我想做什么都不可以,穿衣、吃饭、说话、甚至行路、睡觉都是一大堆的规矩约束着我,看着你从小在安靖王的身上打滚,看着母皇对你宠腻的眼神,我是多么的羡慕啊,可是我不行,我是皇太女,我要谨言慎行;五更便要起床读书,三伏酷暑,三九严寒,从不间断,风雨无阻。文才武艺,琴棋书画,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学好。虽有亲弟弟妹妹,可她们不是怕我就是心里时刻算计我,只有你亲近我跟在我后面亲热地喊着大皇姐……大皇姐……你小小的身子嫩嫩的声音是我在无眠的漫漫长夜中唯一的安慰……

    渐渐你长大了,你眼中多了一些让我既兴奋又害怕的东西,那是一团火、是醉人的酒、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是深不到底的海……可是我害怕了退缩了,看到你失落的身影我的心象扎了一根刺,痛得我彻夜难眠,我不敢再见你,怕看到你悲伤的眼睛,得知你在外胡作非为我心如刀绞,知道你的痛苦就如我的痛苦一样深;看着你与一帮人恣意胡闹,我无力劝你因为我也想象你一样把痛苦都转移,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我是皇太女,是储君,我的所作所为代表着金凤皇朝,代表着我金家的皇皇威仪,我不能行差走错一步,天下人都盯着我,我不能给皇朝给金家抹黑……

    那天你终于忍不住向我表露了你的感情,你可知我有多欢喜,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失控,你伤感的对我说再不说出自己的感情害怕再也没机会说了,当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追悔莫及,你受了伤差点丧命,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听不见你喊我‘大皇姐’了……看到你无意识地躺在那里,我强忍着自己不要露出马脚……呵呵……蓝儿你看我是个多么虚伪的人,即使那一刻心中想的是紧紧地把你搂在怀里,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吩咐御医好好治你的伤……接下来你的伤好了,可是你却忘了我忘记了一切……”

    想到这皇太女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的胆小、惩罚我的懦弱,她让你摆脱了禁忌感情的束缚却让我独自己承受着这种嗜骨的折磨!看着你云淡风清的眼睛,我知道你再也不是那个追着我喊大皇姐的蓝儿了,你喊我殿下与我疏淡有礼,再也不会用那种醉人的目光看着我……悔不当初的心情让我夜夜难眠,那时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才大胆的向我表白?我真蠢居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既然如今你已经脱离了苦海,我怎么还忍心把你再次拽进这个深渊?只能远远地望着你祝福你能永远开心、快乐……可是我却不能管住我的心,它日日想着你,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我……我终于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看到你醉卧在菊花下,那绝世的容颜吸引着我,让我情难自己,我……我……我……”

    思绪飞到重阳节的那天,悲伤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微笑,眼中闪着醉人的柔情。她看到蓝儿踉跄着倒在那一丛菊花下,美丽的容颜沉沉地睡着,粉嫩的小脸透着酒红,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小的扇儿微微翘起,红润的樱唇鲜艳欲滴。她痴痴地看着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醉倒在花丛下,四周悄无人声,只有风儿轻柔地吹过,她抚摸着那人儿的脸,手指在她红润的唇边留连,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她吻了她……心爱的人儿正如梦中想像中的甜美,使得她浑身燥热,她紧紧搂着心中的爱,那醉倒的人儿是否也在梦中梦到了她?也热情地回应她……抱着那柔软的身子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吩咐人好好看护,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职责所在……

    这事不知怎么被母皇知道了,母皇大发雷霆,生平第一次她挨了打。

    “蓝儿是个坚强的孩子,她的心事我早已知晓,也一直暗中观察着她,她把对你的感情深埋在心底,从不干扰于你,还为了你改变自己善良的心性。她心中的苦我心里清楚,虽不赞同却也可怜,如今蓝儿既然已失去了对你的记忆,你就应该趁此机会做个了断。你是我心爱的女儿,是朕器重的孩子,朕也知道自小对你管教太过严厉,让你少了些天伦亲情,可这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必经之路。

    一直以来你做得很好,朕也很满意,可你为什么在蓝儿忘记这一切后反而去招惹她?你的冷静、你的自持都哪里去了?做为一个储君一个未来的帝王如果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你还配当一国之君吗?如果安靖王知道自己的爱女与你有这种私情,她会怎么做?她还会支持你保你这皇太女吗?

    你既然喜欢蓝儿就要为她着想,不要去惊扰她现已平静的生活,就让她忘掉这一切吧!”

    母皇的一番话使她呆住了,她这时也才知道原来母皇有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对她与蓝儿的感情了如指掌。她虽然羞愧却不后悔,爱就是爱了,如果她早一点回应蓝儿,蓝儿也不会发生意外忘了自己,虽然晚了可她有信心唤醒她记忆中对自己的爱。

    可是母皇的话也让她动摇了,是啊,这段感情的痛苦折磨让她与蓝儿备受煎熬,既然蓝儿已经忘却了,为了她以后不再受苦,不如就此放开,这嗜骨的痛楚就留给自己承担吧……

    可是……可是蓝儿已经与她血肉相连扎根在她的心中,如果忘了她自己等于是将自己的心血淋的撕开,那还是自己吗?

    蓝儿是安靖王的独女,安靖王对她爱逾性命,她怎么会答应蓝儿和自己在一起?那时只怕朝野震荡动乱滋生再无宁日了……

    看着母皇严厉的神情忍着心痛她答应母皇不再私下会见蓝儿。

    这就是帝王之路,一条狐独寂寞的路,一条忘情弃爱的路。

    为了给自己惩戒母皇夺了自己部分的权力让一心想取而代之的二皇妹与自己共同监国。想到洋洋得意的凤鸾阴冷的目光她不寒而栗,她要强打精神与之周旋,不能让她知道蓝儿的事情,那会对蓝儿不利,会让她利用蓝儿来对付自己。

    但是……她想着传回来的消息:郡主与王云诗来往密切,为了她遣散众夫侍。蓝儿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吗?这人还是打伤她的王云诗?想到这里,心中升起一把怒火,都是她伤了蓝儿,害得蓝儿忘了我,现在又缠着蓝儿,哼,王云诗……
    回到凤都好些天了,陆风澜慵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野外生活了近一个月,虽也是有人照料却总是不如在王府舒心,想到自己原不是这样懒散,到得这里才数月却如此贪恋舒适,人啊果真是不能娇贯的!

    正在床上胡思乱想,忽听有人在外间问:“玉奴哥哥郡主还没起床吗?”

    只听玉奴笑道:“蝉儿弟弟有事吗?郡主还在休息。”

    蝉儿说道:“是啊,我们公子让我来看看郡主如果起来他便过来和郡主说话。”

    玉奴低声道:“郡主自回来后便贪睡现在还在床上,待我看看有没有清醒。”

    接着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门帘一响陆风澜道:“四弟找我有事吗?”

    玉奴吓了一跳,拍了拍胸甫稳了下神:“郡主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玉奴一声?”

    陆风澜懒懒地道:“早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玉奴走上前来将幔帐撩起,陆风澜边穿衣服边问:“是四弟找我有事吗?”

    外面的蝉儿听见问话忙隔着帘回答:“回郡主,我们公子上回听了您说的双面绣的事,这些日子天天琢磨,也绣了一些可就是不满意,想请郡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陆风澜想起曾跟金素雅提过这事,想来他还有什么疑问,可自己又不会刺绣能指点他什么呢?不禁后悔当初多嘴:“可是我又不会刺绣能看出什么来呢?”

    蟑儿央求道:“不管怎么郡主还是看看我们公子吧,为了学会这种绣法,公子他吃不下睡不安,人都瘦得变形了!”

    听他这么一说陆风澜不安了,别为了这什么刺绣把人给害喽,忙催促玉奴动作快一些,蝉儿也帮忙给她梳洗。简单梳洗了下也顾不得吃东西跟着蝉儿就走,玉奴忙拿着一件披风追了出去:

    “郡主穿上这个,天冷小心着了凉!”

    随着蝉儿到了金素雅的房里,莺儿看见了忙喊着迎了出来:“公子郡主来了!”

    四公子听见姐姐来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出来。

    陆风澜看时只见他本不丰腴的小脸越发清瘦,只剩下两只大眼了。不由心生怜惜:“我听蝉儿说四弟为了双面绣吃不好睡不好,都怪我不该对你说这些,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金素雅听到姐姐这么说小脸一红:“怎么能怪姐姐,都是弟弟太笨了不能领会这种高超的技艺。”

    说话间进了房里,陆风澜坐下后说道:“有吃的吗?我还没吃东西就跑来了。”

    蝉儿笑道:“有,雁儿已经去吩咐了,我们公子也没吃,等会就和郡主一同吃吧!”

    金素雅不好意思道:“都是蝉儿大惊小怪,劳烦姐姐过来看我。”

    陆风澜笑道:“这有什么,他不去喊我我不知还要在床上躺多久呢。”

    说着拿起金素雅的绣品,金素雅小脸暗了下来:“弟弟太愚笨,绣出来总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在什么地方。”

    陆风澜细细地看着,想着以前所见的双面绣,那种美伦美幻、栩栩如生的感觉,对比一下金素雅所绣的,果真是少了点什么,看了半天也说不上来,金素雅满怀希望地看着她,陆风澜迟疑地道:“要不你把绣线劈开,绣的时候分别用不同粗细的线试一试?”

    金素雅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姐姐聪明。”

    陆风澜笑道:“你别夸我,我可是根本不懂这样,你只是钻了牛角尖了一时想不到罢了。”

    说话间蝉儿等人将饭菜已经摆好,陆风澜拉着金素雅一起入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怎么行,快来陪姐姐吃点!”

    金素雅疑惑道:“姐姐说的是什么?”

    陆风澜笑笑:“没什么,是劝你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吃饭,不吃饭会饿坏人的!”

    金素雅羞涩地笑了。
    陆风澜开始后悔了,为什么去戏弄王云诗与韩殿芳,乖乖地养伤不就得了,干吗非要招惹她们,现在可好弄得人尽皆知安靖王府的郡主现在喜欢女人,与大将军之女一见钟情,再见情浓,如今是两情相悦难分难舍,就连她改编的小曲也在街头巷尾传唱开来,更别提她调戏芳菲公子时的“淫词艳曲”了,金夙蓝又成了凤都的风云人物。

    导至的后果就是她房里一下子多出十来个清秀美貌的小侍,想那天王夫让玉奴将人领回,陆风澜见房里拥进许多十多岁的小孩,最大的不过十七最小的只有十四岁,那些小屁孩在她面前或羞怯或大胆或妩媚或清丽看得她目瞪口呆心中一阵恶寒,这些还都是祖国的花骨朵正是长身体好好学习的大好年华,却都被送到这里来伺候她,准确地说是来为她暖床供她发泄供她淫乐。

    吓得她飞跑到王夫房里,想让王夫将这些孩子收回去。却没想到王夫房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王夫看到她高兴地唤她进前,让她看堆在桌上的画,她疑惑地打开原来是人像,王夫见她不解笑着说:“这些都是各家公子的画像,女儿看看中意谁家公子,相中了好去下聘。”原来是为她选夫婿的。

    看着王夫与众人期待的目光,陆风澜忽然感到一阵茫然: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她重生只是为了享受众多美男?只是为了给金家传宗接代?她扫视了房里的众人,他们为了给自己找个种马喜笑颜开,评论着画中男子的品貌,有妒忌有羡慕,恨不得自己变作画中人好让郡主选上;目光落在王夫身上,见他容光焕发眉开眼笑,大概只有他才是真心希望女儿找个情投意合的人吧!那些人只不过为了讨好王夫,讨好安靖王府,讨好她这个女皇的甥女罢了,如果她不是郡主不是女皇喜爱的甥女,这些人还会如此热心?心中升起一阵厌倦,推开众人不顾王夫的呼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无意识地跑到园中,已是入冬,草木凋零,四处只见萧条。一阵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才发现自己没带披风就跑出来了,一想到房里那些小侍,她就放弃了回房的打算。可是外面好冷,四下里看看发现前面是柳如眉以前住的小院,柳如眉走后小院就空着,只留二个粗使的侍儿看守院子。陆风澜忙跑了过去,推开门,院里静悄悄地,那森森凤竹依然挺立,寒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想起在此听柳如眉弹琴时的情景恍如隔世……

    站了一会觉得身上冷得紧忙推开房门,屋里虽无人住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进了里面见床上依旧备有被褥,忙脱掉鞋子钻到被中,只是屋中清冷半晌仍不见一丝暖意。将身体紧紧蜷缩起来,一面发抖一面后悔没有穿厚些,可不要冻感冒了!一时却又想起了前世,自己畏寒,一入冬手脚冰凉,每日晚上李震亭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那时二人亲蜜无间,即使后来他在外有了情人可冬日为她用体温取暖仍不间断……眼前逐渐模糊,心中那丝绞痛弥漫了全身,意识渐渐迷离,恍忽中听到有人惊呼,想说“不要吵”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有许多人进进出出的,有人摸着她的头,她想说“不要碰我”却说不出来,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身上冷得发颤,她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得得”的声音,太阳穴象有人在用锤子“咚咚”地敲,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都出去!”听在别人耳中却只是一声低低的呻吟。她知道自己病了,在发烧,可她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任人摆布……

    金夙蓝跑走后众人不知所措,王夫无奈让人都退去,想和女儿谈谈,差人去找却说没回去,找了半天竞无人看到金夙蓝的人影,王夫急了惊动了整个王府,看门的说没见着郡主出去,眼见天都黑了,金夙蓝仍是踪迹全无。王夫哭了起来,人人都奇怪,一个大活人又没出府怎么就生生不见了踪影?安靖王也着了急,叫人搜索整个王府不放过任何地方,这才在柳如眉的房中找到神智已模糊的金夙蓝。

    陆风澜忽然到了一个奇异的所在,象处在一个充满迷雾的房间里,四周白茫茫的看不清,只影影绰绰的知道外面有人,她拼命挥手想将迷雾驱散,总也赶不走驱不散,那一团团一片片的迷雾始终围着她,她向着一个方向跑去,“砰”的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她用手摸了摸象是一面墙,她使劲敲打着墙壁,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她大喊着:“有人吗?谁在这里?”渐渐的周围的迷雾不是那么浓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逐渐清晰起来的影像。